从这边回古闻荆的住处倒也不远,几人是步行过去的。
当时天色暗了下来,张兰备了灯笼。
宋珩提着灯笼在前?头照亮,怕古闻荆吃了酒摔跤,意欲搀扶,被他婉拒。
离开虞家后,街道上行人甚少,几乎都在团年。
古闻荆背着手,仰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没有说话。
宋珩不知他的心思,也没有吭声?,只提着灯笼,放慢脚步。
起?初家奴们跟得近,后来被古闻荆挥退到后面。
他到底吃过酒的,脚下还是不太?稳,宋珩怕他摔跤,再次示意搀扶。
这回古闻荆没有拒绝。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冷不防道:“今日老夫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宋珩沉默不语。
古闻荆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捋胡子,道:“宋郎君是京畿那边的人,可曾听闻过定远侯谢家的七郎谢临安?”
宋珩淡淡道:“不曾。”
古闻荆平静道:“你没听过倒是可惜了。”
顿了顿,“那好像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京中皆言生?子当如谢临安,如今回想,实在唏嘘。”
宋珩没什么反应,只道:“十多年前?,宋某还年少。”
古闻荆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当时老夫在朝中任中书舍人,如今一眨眼,时如梭,都快要致仕了。”
宋珩顺着他的话头感慨,“岁月催人老。”
古闻荆:“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当初那谢氏何其风光,谢家七郎小?小?年纪就博览群书,精通经史子集。
“当时的大儒陈老先生?周游至京,在春月楼清谈。十二岁的谢七郎与其辩论?,至陈老先生?心甘情愿败阵,此?子一战成名,声?名大噪。
“次年我大周与乌达尔交战,圣人遣使者?前?往谈和。
“谢七郎受命,不费一兵一卒与乌达尔议和,并促使两国联手攻打突厥,避免边境百姓受战乱之苦。”
说罢似情绪起?伏,停顿了许久许久。
从头到尾宋珩都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在听无关之人的过往,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古闻荆才继续道:“那时的谢小?郎君可谓风光无限,京中人人皆言,生?子当如谢临安。
“只是遗憾,此?子起?势得快,陨落得也快。
“十二岁与当代大儒清谈,声?名大噪;十三岁受命出使乌达尔议和,君恩如沐;十五岁通敌乌达尔人,满门?查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