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栎坐到矮凳上?,看?着母亲日渐衰老的容颜,轻声道:“阿娘?”
杨尚瑛“唔”了一声,缓缓睁眼,杨栎柔声问:“阿娘身子可好些了?”
杨尚瑛疲乏道:“忽冷忽热,还是老样子。”
杨栎:“阿娘就是太?过操劳,太?医署那帮孙子没有一个?顶用。”
看?着与自己相?似的女儿,杨尚瑛不?禁想?起死去的长?女。
如果杨菁还在的话?,那她或许不?至于这般疲惫。
有那么一瞬间,她不?禁有些后悔,后悔曾经把长?女禁足三年,以至于母女生出隔阂。
可是长?女已经死了,留下一根独苗给她,叫她应付得心?力交瘁。
“二娘。”
“阿娘。”
“我昨晚做梦,梦见?了元娘,她哭着告诉我不?放心?阿菟。你这个?做姨母的,日后可愿好生待她?”
“阿娘莫要说胡话?,阿菟是我甥女,且又是皇太?女,以后大周还要靠她扛起重担,我这个?做姨母的,自当倾尽全力护她。”
她说得信誓旦旦,一脸诚挚的样子,杨尚瑛将信将疑。
她又何尝不?理解这个?女儿,身处高位,若说没有私心?,自然是不?可能的。
她的这些子女,曾看?着自己残杀手足登上?高位,有样学样。
当初种下了什?么因,就会结出什?么果来。她一生操纵权势,又岂会不?知帝王家的无情?
“若有朝一日待我去了,我只希望你能看?在元娘的份上?护阿菟一回?。她年纪尚小,不?曾做出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身为姨母,不?看?僧面看?佛面,打小元娘待你不?错,还请二娘惦记她的一份手足情意。”
杨栎知道老母亲有一双清明的眼睛,说道:“阿娘莫要说丧气话?,你还年轻,当年外祖母都活到八十多岁,你定能跟她一样长?寿。”
“二娘答应我。”
“阿娘……”
“二娘发?誓,不?会伤害阿菟,若有违誓言,当遭天打雷劈。”
杨尚瑛看?着女儿的眼睛,杨栎不?敢忤逆,只能亲口发?下誓言。
纵使杨尚瑛知道发?誓根本?就不?管用,还是想?用誓言来约束她勿要逆反,语重心?长?道:
“二娘与阿菟都是有血脉相?连的情分,阿菟的处境便是你安阳公主的处境,你这位姨母若是有其他想?法,不?仅会危及阿菟,也会危及你自身,明白吗?”
“二娘明白。”
“我儿聪慧,想?来也该清楚如今的朝廷是什?么情形,若是你们出了岔子,想?要再翻身,可不?容易。”
这话?带着敲打的意味,提醒她若是内斗,捡得便宜的便会是杨家宗亲。
她们虽然随母姓,但?父姓的杨氏一族还在。尽管那些皇族被打压得死死的,一旦有可乘之?机,势必卷土重来。
母系与父系之?间的抗衡在大周激烈上?演,充满着血腥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