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习惯了两个调皮的孩子,习惯了胡红梅的手艺,习惯了被虞妙书当牛马使。
张兰见他回来了,招呼他过去吃梨。
宋珩洗手,拿起一个梨啃了一口,汁水清甜,果肉细腻,口感?极好。
两个孩子怕又要考功课,一溜烟跑进了屋里,院里的大人们皆笑了起来。
宋珩埋汰道:“我又不吃人,你们跑什么?”
虞妙书毒舌道:“那是?因?为宋郎君长得就像要吃人的样子。”
宋珩“哼”了一声,不与她计较。他坐到屋檐下的凳子上,说道:“这梨甚好,汁水足,沙细。”
虞妙书:“我啃了俩。”
宋珩打趣道:“虞长史倒是?懂得享受。”
虞妙书:“那可不,我巴不得老死在朔州,这边不冷,吃不完的果子,最?是?养人了。”
宋珩:“你别说这样的话。”
虞妙书挑眉,“怎地?”
宋珩:“以前在奉县也这么想,结果怎么着,调任了。”
虞妙书:“……”
乌鸦嘴!
日?子富足而?清闲,在这个时光过得极慢的时代,虞妙书仍旧未被封建儒家的那一套章法洗礼。
亦或许是?披着男人的皮,自身也有?点小实力,世?界对她的恶意也降低许多,周边的女眷也因?着她的庇护受益。
像虞芙的教养,多数都是?放养状态。
有?时候张兰想教她规矩,虞妙书同她说女郎在这个世?道已经够多规矩约束了,又何必把她束缚在一个圈子里,放纵天性挺好。
从而?养得虞芙性情外放,胆子也大,通身的野性,全然没?有?闺阁女郎的内敛柔静。
十?一岁的孩子有时候也会叛逆,会反驳大人的话,每到这时候虞妙书就会笑,会好奇他们的思维。
如果有?钱又有?人带,那养孩子也挺有?意思的,跟养猫狗那般。
这边的秋冬没有那么分明,不知不觉冬日?登场。
冬月初时古闻荆收到来自京城的信函,是?王尚书写给他的,告知他圣人龙体?欠安。
古闻荆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许多,因?为信上说圣人得的是?肺痨。
肺痨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头都清楚。
当天夜里古闻荆辗转难眠,想诉说什么,却无人可寻。
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复杂心情,后来他约宋珩到住处手谈,往日?宋珩每战必胜,今日?却败了。
室内燃着静心宁神?的香,二?人跪坐于榻上,古闻荆怀揣着心事,举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