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应江继续道?:“湖州大旱,当地粮价疯长,年年向朝廷讨要灾粮,圣人早就有心清查。无奈当地受灾混乱,若州府再出岔子,无人维持秩序,湖州必当生乱。
“去年湖州趋近平稳,圣人这才命我过来暗访。
“湖州粮价居高不下,官商勾结从中牟利;下放的?赈灾粮掺沙石米糠,可见贪官污吏横行。
“眼下林方?利还在州府,倪刺史他们势必会警惕,我自要等林方?利离开后?再仔细清查一番。”
虞妙书听?着这些话,着实震惊。
原本以?为天高皇帝远,结果并不是不管,而是等合适的?时机去管。
可是在等待期间又丧生了多少百姓?
他们的?命不是命,是蝼蚁,是沧海一粟。
“赈灾粮掺沙石,我也这么干过。”
文应江道?:“我知道?。”
虞妙书苦笑道?:“不掺沙石,便会有人冒领,真正的?好粮根本就落不到百姓手?里。”
她难得的?对这世道?露出深深的?无力感?,毕竟人性本恶,更何况还是在受灾的?情?况下。
文应江拿着账簿道?:“我不清楚州府里的?情?形,需得虞长史帮衬一二?。”
虞妙书连连摆手?,拒绝道?:“我可没这个?本事,还请文御史另请高明。
“虞家老小都在城里,若是走漏风声,我一家老小都得被剁成肉馅。
“实不相?瞒,虞某来到樊城的?第一天就蹲了大牢,被县衙的?杂役坑到牢里蹲了两天,你?敢信?”
这下连文应江都诧异了,不可思议道?:“你?堂堂五品,竟被县衙杂役坑进了大牢?”
虞妙书:“我哄你?做什么?”
又道?,“州府的?人找了一晚上,谁都没料到我居然?蹲进牢里了。
“那县衙就在州府的?眼皮子底下,还出这样的?岔子,你?说我来了这儿,还敢不敢乱做事?”
文应江:“……”
简直匪夷所思。
虞妙书无奈道?:“当初我连自己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州府里的?人却提前晓得了,说我是圣人钦点的?。
“也得亏有圣人这块招牌,我才敢硬着头皮查抄本地粮商,把外地的?平价粮引进湖州,维持当地粮价平稳。
“就因为这个?事儿,我还被州府一帮官员排挤了呢,之后?一直当孙子不敢再乱来了,怕又蹲大狱。
“你?说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身家性命都在湖州,行事能不权衡利弊吗?
“文御史就饶了我罢,我这颗人头不值钱,但你?也不能让我断子绝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