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宣见她态度淡定,忍不住做抹脖子的?动作,试探问:“欺君之罪,虞长史当真不害怕?”
虞妙书笑了笑,平静道?:“我怕什么,碗口?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话又说回来,当初我兄长头悬梁锥刺股,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杀进那金銮殿。谁曾想,去往奉县上任遭遇走蛟身亡,我不甘他这般苦读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借了他的?身份上任。
“这十年来,我扪心自?问,从未做对不起朝廷和百姓之事。所到之处,无不兢兢业业为国为民,也算是全了兄长半道?折损的?宏愿。
“现在落网,心愿已?了,上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她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叫人心生敬佩,毕竟是一个没有身家背景的?小人物,且还是女流之辈,短短十年,能从七品县令爬到上州长史,着实算得上厉害。
赖宣朝她行?了一礼,无言以对。
临走时交待陈二娘勿要怠慢,陈二娘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小声道?:“这差事小的?得干到什么时候,可着实伺候不起啊。”
赖宣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当我们上头的?就伺候得起?”
陈二娘闭嘴。
赖宣压低声音,“此?事州府无权审问,多半会走三?司会审,在朝廷那边来人押送进京之前若是在你手里出?了岔子,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这话把陈二娘唬得不轻,差点哭了,赖宣提醒她,“看紧点,勿要让人钻了空子。”
陈二娘连连点头。
待赖宣离去后,陈二娘欲哭无泪。
天杀的?,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摊上这么一桩荒唐事。
晚上虞妙书的牢饭还不错,居然有荤食。
在她动筷之前,陈二娘亲自?尝过,生怕她出岔子死在自己手里。
虞妙书忽然想笑,行?拱手礼道?:“多谢陈娘子关照。”
陈二娘嫌弃道?:“你好端端的?,不把身份藏好,惹出?这般事来,叫我等里外不是人,图什么呀?”
虞妙书苦笑道?:“县主相?中我,非要带我进京共享荣华,可我是个没带把的?,你说我能怎么着?”
陈二娘:“……”
虞妙书继续吐苦水,“前阵子我不是闹出?柳氏的?丑闻吗,结果人家压根就不在意,非得要我跟她走。
“我若是个老爷们,巴不得被贵人看上,从此?吃香的?喝辣的?,还上什么值啊,被人带去京城养着不好吗?
“人家都说了,买宅院养我二老,还给儿?女铺路,并且还能替我谋份没有实职的?差事混着。
“这简直就是天掉馅饼,可是县主不喜欢女人,我没带把接不住啊!”
她说得义愤填膺,好似自?己真错过了泼天的?富贵一样。
陈二娘一愣一愣的?,竟然觉得好可惜。
周边的?女囚纷纷竖起耳朵,一女囚道?:“虞长史,你肯定勾引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