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晚年?孤独,是她杨焕小心谨慎守在杨尚瑛身边,利用姥姥对长女的愧疚,把那份弥补之心转嫁到自己头上?得益。
她确实很弱,甚至在杨尚瑛眼里算得上?愚笨。但她同时也很聪明?,知道怎么去展现自己的“弱”,展现自己对杨尚瑛的依赖。
事实证明?她拿捏得恰到好处,利用母亲积攒下来的德行给自己铺路,成功夺得了本该属于母女的东西。
这场仗并不好打。
杨尚瑛明?明?都确立了皇太女那么多年?,明?明?自己久病消瘦,体力一日?不如一日?,却仍旧牢牢把控权力,丝毫不下放,直到去年?才稍稍松口。
明?明?知道宁王和安阳虎视眈眈,甚至去年?的湖州案牵连到宁王,人?家跑去哭诉一番就免除祸难,除非二人?坐实逆反罪名,才会下格杀勿论的死手,可见杨尚瑛心中是有这两位子女的。
极其矛盾的一个?人?。
曾经把手足杀得片甲不留,轮到自己的儿女时,总会给予更?多的宽容与偏爱。
毕竟每一个?都是从自己肚皮里出来的,十月怀胎,血脉相连,不像男人?,体会不到做母亲的柔软。
杨焕从来不会埋怨外祖母的权衡。
当年?她的母亲跟着外祖母拼杀,他们杨家的女儿没有一个?孬种,就算被?软禁的那三年?,杨菁仍旧傲骨铮铮。
她杨焕,亦是如此。
但她知道怎么去体现自己的弱势,甚至比外祖母更?知道怎么去权衡取舍。
侍奉杨尚瑛的那些年?是她宝贵的人?生?经验,连那么一位难搞的帝王她都有本事哄下来,拿到权力后,又还有什么是她搞不定的呢?
没过几日?,从湖州回来的荣安县主进?宫拜见新皇。
杨焕端坐于桌案后,道了声?平身。
杨承华站起身,杨焕命人?赐座,她规规矩矩坐好。
“眼下湖州那边是何情形,荣安可清楚?”
杨承华道:“回禀陛下,目前湖州还算太平。”
杨焕皱眉,道:“湖州刺史和长史接连落马,前阵子朝廷已经派新任刺史过去接任,抵达湖州也得好几月了。
“你在信中说湖州长史冒名顶替,又是如何发现对方是女郎的?”
杨承华沉默。
杨焕没好气?道:“你说对方写?了认罪书,莫不是你相中了那位长史,这才败露了身份?”
杨承华想?敷衍过去,说道:“陛下,不管那虞妙书是什么原因败露的,但她冒名顶替就是犯的欺君之罪。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谁也不能?替她开脱。”
杨焕缓缓起身,似笑非笑,“此人?是不是生?得很俊?”
又道,“才三十出头,想?来很年?轻。”
杨承华没有吭声?。
杨焕指了指她,“若先帝还在,势必骂得你狗血淋头。”
杨承华颇有几分难为情,“陛下宽宏大量,荣安知道错了。”
杨焕“哼”了一声?,不想?跟她废话。
鉴于还有政务要处理,杨承华没一会儿就被?她打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