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忘呢?这是妈妈留给我最后一件礼物。”
冬天没有小孩会在户外滑梯,项心河却盯着空无一人的楼底很久。
“我觉得他就是有了新的家人,迟早有一天会把妈妈彻底忘记,可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我不太能接受,我跟他吵架,他打了我,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我很狼狈,我以为相机修不好了。”
玻璃上缓缓划过的水珠模糊掉他的名字,项心河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很潮湿,“朝宁哥,喜欢不需要很多很多理由,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确定的事。”
他当时因为低烧脑子胀得生疼,闭着眼一整个向后靠在沙发上,心里想的是项心河这种绵羊也会吵架。
“所以别人给你修相机你也会喜欢别人。”
说得多冠冕堂皇似的。
“我只是给了你几个配件,是你自己修好的。”
他感受到了一阵缓慢轻柔的呼吸声,羽毛般拂过耳侧,睁开眼就是项心河近在咫尺的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脚步声都没有,撑着沙发靠背,弯下腰来跟他面对面。
“那怎么了?这只是一个契机,喜欢上你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刚刚还说不需要很多很多理由。”
项心河弯着眼笑,又往下凑了几厘米,差点就要贴着鼻尖,“你连我刚刚说的话都记得,我心情一下子变好了,朝宁哥,等你痊愈,我能去你楼下玩那个滑梯吗?”
“你现在就去没人拦你。”
“我想你陪我去呀。”
“没空。”
他确实不喜欢这种无聊的只有小孩儿会玩的滑梯,游戏玩腻了就犯困,项心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生病发烧睡得不沉,一点动静就能醒,他听见项心河跟他说会一直一直喜欢他。
而现在,什么都记得,偏就只忘记陈朝宁的项心河依然对他家楼下滑梯感兴趣。
“现在没有小孩子在玩,我一会儿能去滑吗?”
陈朝宁坐在地毯上吃他买来的包子,顺便把吸管插进豆浆盒里。
“随你。”
项心河站起来,三两步跑走又接着跑回来,手里捧着他的盲盒,蹲坐在陈朝宁边上,眼睛发光似的看着他。
“我在你这儿拆。”
他说。
陈朝宁把豆浆塞他手里,他不好意思地接过,“你怎么知道我渴了,那我不客气了啊。”
咕咚咕咚,吞咽声不小,一下子喝掉一半。
陈朝宁还是说:“随你。”
项心河把豆浆放在一边,然后膝行向前两步,讨好性地看向陈朝宁:“来都来了,再让我蹭蹭你的好运气。”
手里的包子实在难吃,咬了两口都不知道什么是什么馅儿,陈朝宁侧目看他,淡淡说道:“我没有这种东西。”
“你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