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白头。】
程晚此时,竟发觉眼里已蓄满了泪,捏着信纸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程晚小姐,若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做?
我时常在夜深人静之时,回想过去的每一个瞬间。
时至今日,我必须承认,我很后悔。
青青再也没有回来过,可我却常偷偷跑到美国去看她。每回都是梁高砚接待我,他也是个可怜的,一颗心完全扑在青青身上,却从没有得到过回应。这么多年了,他与青青虽法律上不再是夫妻,却仍在背地里,给予她一切支持与爱护。
他有一次喝得酩酊大醉,跪倒在我脚边,四十多岁的人了,坐拥一方势力,平日里不苟言笑,冷若冰霜,那一刻却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他说,岳父,我每一天都很痛苦,我做错了什么,我不是和詹佑津长得很像么,为什么jade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我愿意做替身的,我无比愿意,只要她还能再看我一眼。
可是她却不要我了。
岳父,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能在心里叹气。
他没有做错什么,谁也没有做错什么。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承受痛苦。
青青还是肉眼可见地愈渐消沉,尽管她生活过得平稳无波,儿子孝顺,身体无恙,亦无任何后顾之忧。
可我能感受到她的灵魂,在一寸寸地凋零。
程晚小姐,在写下这一句话之时,我的悔恨,已浓烈到令我的手不断颤抖。
若时光倒转,我宁愿任由他们兄妹胡作非为。
什么乱伦之恋、道德枷锁、天诛地灭,我呸。
去他老天的,谁在乎。
佑津和青青,本就该是世上最亲密的人,他们是同一根肠子出来的亲兄妹。
可现在,却一个生死未卜,一个生不如死。
我很后悔,每一秒,每一秒都在恨我自己。
我常浑浑噩噩地想,自己怎么还不死。
死了,就不必再日日悔恨交加,忍受煎熬。
每日醒来,感觉到自己仍有呼吸,身体依旧硬朗,我只余失望。
我只盼望死亡,能够早日降临,带给我解脱。
直到那天,凤凰楼发生火灾,当我看到你将瑶瑶护在怀里,任由火星落在你自己裸露的手臂上,你痛得不停颤抖,面色惨白,却一动不动,死死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那一刻,我大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