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另一半的他在叫停。
冷玉梅显然在这种事上受过伤害,他如果继续下去,就是在如父亲那般伤害他。
他恨父亲,他绝不会成为另一个父亲。
……
邢峙的呼吸彻底乱了频率。
张开口,他喘了几口气,那声音极为粗重,而居然又带着几分慌乱。
江黯几乎立刻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在江黯出声开口询问之前,邢峙的所有动作都停了。
他俯在江黯耳边喘了几口气,然后侧身倒在了床上,拿起枕头盖住自己的脸,就好像在借此平复某种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隔着枕头有些闷闷地传来:
“江老师,冒犯了。今天先到这里吧。”
江黯也在喘气。
待情绪勉强平复下去,回过劲之后的他朝邢峙看去,发现他的身体居然在微微发着抖。
“你……是不是太入戏了?”江黯轻声问他。
“嗯。”邢峙吐出一口气,把枕头放在了一边。
然后他睁开眼,平躺下来,双目向上望向虚空。
“刚才我……我气得好像肝脏都在疼。
“我恨得好想杀人……我想杀了李春山!可是……
“可是现实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江老师,我感觉到我的情绪没有落点,也没有出处。突然好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了。你以前……
“你以前有过类似的经历吗?你是怎么调节的?”
此刻的邢峙看起来冷感、敏锐、却也脆弱。
他像是做错了事而显得无措的少年。
江黯温柔地看向他,目光带了点还没出戏的眷恋与怜悯。
半晌后,江黯伸出手,轻轻将邢峙揽入怀中。
他叫他“邢峙”,而不是“邢老师”。
“邢峙,别怕,能走出来的。”
邢峙将脸伏在了江黯的肩膀上,形成了一个依赖的姿势。
江黯头发潮湿,肩膀也潮湿,邢峙感到连同自己的记忆也潮湿起来。
江黯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是在尽力安抚他。
他的声音格外温柔,邢峙感到自己正逐渐变得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