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自己也变得奇奇怪怪,明明她是公主,金尊玉贵,这些年来,哪次用膳不是吃几口便撤下?可如今她吃不完东西时总会感到愧疚,不必他开口,他便会将她剩下的东西一扫而空,不至于让她心存负担,又能遍尝美食。
他第一次喝她剩下的粥时,她羞窘的满面通红。
他却那般自然,仿佛做过千百次,还宽慰他道:“咱们是夫妻,这些本就是平常。”
令仪见过的夫妻相处,唯有在承泰帝还会踏足后宫时,也未见他吃过哪个妃嫔剩下的食物。
她疑心他骗她,心思全然写在脸上,他却不以为然:“那算什么夫妻?真正的夫妻,要吃在一处,睡在一处,生在一处,死在一处。”
她便是再不知事,也明白什么叫登徒子,一听他说睡在一处,立即变得更为警惕。
如今她不过是举目无亲,不得不虚以为蛇,可不会真当他是什么驸马。
他看着她,无奈地叹了一声,之后再未说这些奇怪的话。
她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讨好”。
可她还是会怕他。
他的身形太过高大,气势太过迫人,还总用那种她不懂的深沉目光看她。
每次他这样看她,周遭就会仿佛灌了胶水一样黏腻厚稠,她被困在那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今日深夜,他来到她的房中,目光比之前更为深沉。
让她想起昔日在宫中时,见过的那只番邦进献的吊睛白额虎。
想要一口吞下她,只可惜身在笼中。
她本能地感觉危险。
若不是得知他们要回京城,怕是路上她就要逃走。
他这般对她,定然有所图,而她身上能被图谋的东西,无非就是公主的身份,为了这个身份,他必定要回京城,否则便是百忙一场。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会一路跟着他。
到了京城,不管他图谋什么,都有太子哥哥做主。
可一到京城,她的心便凉了大半,现在她几乎能确认他应当就是自己的驸马了。
——昨日来到他的府邸,那些精美的衣裳首饰,珍贵的宝物流水一样的送进来。
江南献上来的浮光锦,当年宫中乃是郭贵妃独有,连太子妃也不得赏赐的贡物,下人送来了整整一箱浮光锦制成的衣裳供她挑选。
他的地位权势,只怕远在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之上。
根本没有骗她的必要。
镜子里的人,嘴唇红润地极为明显,——她一开始虽未睁眼,却能感受到唇上又痛又痒的触感,听得到唇齿粘合的声音,自然猜得到那是什么!
她虽未成过亲,可宫中有对食的宫女太监,她听宫人私下议论取笑,说他们会牵手搂搂抱抱,还会亲热,“就像寻常夫妻那样。”
亲热这就算亲热吗?
即便他是她的驸马,她也不愿与他亲热。
待明日见了太子哥哥,她便是用尽浑身解数,也要让太子哥哥把他调得远远的,她可以自己住在京城,不必再见他!。
一想到要回到熟悉的人身边,令仪满心期待,又心怀忐忑怕秦烈骗她,几乎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