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自己攥的,便是被别人掐的。
无论哪种,都是她受了委屈。
至于衣衫底下,更是干干净净。
然而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
或者说,他也无需挽回。
他们之间本就隔着深仇,欺骗与算计是常态。
今日的一切都是她倔强与口不择言,也是罪有应得。
这个念头划过,却并未带来丝毫快意。
他将汤盅放在案上,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母亲给你的。”
“不必。”萧沉璧的声音虚弱,“殿下碰过的东西,我岂敢再碰?否则这杯盏都要扔了吧。”
屋内混乱不堪,水泽遍地,几无落脚处,李修白放下汤盅,平静离去:“那便倒了。你自己传膳。”
萧沉璧望着他背影,心头火气莫名竟比在进奏院受胁迫时更甚。
躺了许久,她才起身沐浴。
前来收拾的女使从未见过这般景象,耳根红得彻底。当看到萧沉璧那妩媚动人又水光盈盈的双眸时,更是垂着眸不敢直视。
萧沉璧心烦,挥退女使,独自浸入浴桶。
——
此时已至深夜。
书房内,清虚真人枯坐良久,同李修白有要事相商。
岐王妃被禁足后,岐王遭圣人连番申斥,夺职罚俸,回府后掌掴了岐王妃。
岐王妃出身范阳卢氏,岂是寻常妇人?她当即要和离,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清虚真人来正是要同李修白商议此事,让他想办法促成和离,如此,岐王便会失去重要臂膀。
但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再一问行踪,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情之一字,来时如洪水决堤,挡无可挡;去时如附骨之疽,剔骨难医。
只怕殿下难逃此劫,迟早会被那女子反噬。如此,他须早做绸缪了。
于是,等到深夜时分,李修白过来时,清虚真人瞥见他臂上包扎处渗出的血迹,当做没看见,只谈了正事。
次日清晨,晨光熹微。
萧沉璧对镜梳妆,颈间那处假痕已成真,鲜艳欲滴。她拿起香粉烦躁地想遮盖,转念一想,又将粉盒重重扣上。
她凭什么要替他遮掩?
她“小产”刚好,正好也让旁人瞧瞧他的禽兽行径。
于是她只象征性地扑了薄薄一层粉,便踏入安福堂。李修白目光扫过她的脖颈,眼神复杂难辨。
果然,早膳后,老王妃沉着脸将儿子单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