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璧恨恨地剜了一眼那青瓷小瓶,带着一身未褪的燥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翻身朝里,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
次日,李汝珍约萧沉璧一同去上林苑赏花。
这是萧沉璧自端阳宴“小产”后的首次公开露面,衣着需格外斟酌。
不能太艳,毕竟刚失去了“孩子”,她需要显示出伤心。
但也不能太素,她实在不喜欢太素净的。
最终,她择了一身雅致的鹅黄宫装,发饰也从简,那支白玉簪子此刻十分合宜,于是顺手拿起,绾于发间。
梳妆完,正赶上李修白出门,他目光扫过那点温润白玉,凝滞了一瞬。
恰在此时,李汝珍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被门槛一绊,惊呼着向前扑倒!
李修白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扶住,斥道:“多大的人了,还这般莽撞!”
“阿兄就知道训我,也不问问我如何了!”李汝珍捂着撞疼的胳膊肘龇牙咧嘴。
萧沉璧倒是没有训斥,快步上前,关切询问伤情,掀起她衣袖一看,只见青紫了一块,便替她轻轻揉按:“以后不可这般跳脱了,万一撞着头可不是小事。”
“还是嫂嫂好!”李汝珍转眼又笑嘻嘻,“不过这伤可不是刚撞的,是昨晚练功不小心磕的!对了阿兄,我如今功夫大有长进,将来定能随你上阵杀敌,亲手斩了那妖女!”
李修白眸光微动:“……什么妖女?”
“就是那个永安郡主萧沉璧啊!虽然雪崩之事查清了不是她干的,但之前那一箭和暗算可是实打实的。我自然要替你报仇雪恨!”李汝珍说得义愤填膺。
李修白目光掠过她紧挽着萧沉璧胳膊的手:“哦?你这般恨她?”
“蛇蝎妖女,人人得而诛之吗,有谁不恨她么?”李汝珍斩钉截铁。
李修白挑了挑眉:“倒也未必,或许真有人也许不恨。”
他目光转向萧沉璧。李汝珍顺着望去,惊讶道:“嫂嫂难道心善至此?”
萧沉璧笑容一僵,干巴巴道:“自然是恨的。但她……她不是也在雪崩中重伤了么?或许这便是报应吧。”
话音刚落,便听李修白一声极轻的嗤笑。
萧沉璧几不可查地乜他一眼。
两人间这无声的交流更让李汝珍好奇:“阿兄和嫂嫂打什么哑谜呢?”
萧沉璧岔开:“没什么。时辰不早,该动身了。”
“打情骂俏,不说便罢了!”李汝珍嚷嚷,目光不经意扫过案几,瞥见一只眼熟的青瓷小瓶,像极了自己从前从宫里带出来的消肿化瘀膏药,伸手便要去拿,“这是消肿的药膏吧?还剩一点?正好给我用用……”
萧沉璧脸色顿时又红又白,李修白目光也顿住。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萧沉璧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李修白这才抬手将药瓶拿回。
“不是。你看错了,这药你用不得。”
“瓶子明明一模一样,怎会看错!”李汝珍笃定,踮脚欲看仔细。
李修白却已顺势将瓷瓶收入袖中,语气不容置疑:“是又如何,也该让你长长记性了。日后再这般冒失,怕是不止是磕着碰着了。”
李汝珍嘟囔:“小气!算了,反正有嫂嫂疼我,嫂嫂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