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李修白一死,她便不必如此被动,日日担心和他同处一个屋檐下假孕被发现,还可以继续借着这个孩子图谋大业。
萧沉璧手中的刀渐渐握紧。
就在这杀机将凝未凝的刹那,李修白却仿佛浑然未觉身后的寒意,甚至未曾回头,只低沉开口,声音带着失血后的沙哑:“可否劳烦郡主,替本王包扎止血?”
那声音听来甚是虚弱。
萧沉璧目光在他毫无防备的背影上逡巡,唇角缓缓勾起,那笑意极艳,却未达眼底。
“好啊。”她应得轻柔婉转,宛若莺啼,提着那柄染血的横刀,一步步向他走去。
衣裙拂过沾血的碎石枯草,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然而,她看不见的是,李修白捂着伤处的手指,正极其轻微地调整着按压的位置和力度——
肩头只是一点擦伤,远未及筋骨要害。
原来,李修白受的伤并不重。
他只是借机试一试萧沉璧——
试她是否真的值得结盟,试她是否会在此刻选择背叛。
若是她有不轨之心……
他右手中的剑也缓缓握紧,面无表情。
即便她怀着他的孩子,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第40章假正经此刻的相依,只是绝境下的权宜……
短短一段路,两人各怀鬼胎。
李修白虽然背着身,余光却瞥见了萧沉璧手中拎着的横刀。
那刀刚杀过人,刀尖还在滴着血。
若她此时反水,将来必会在更致命处给他一刀。
他手中的剑柄渐渐收紧。
萧沉璧并未察觉杀机。
除掉李修白的诱惑太大了,大得足以压过方才那点救命之恩。
然而,就在她逼近的瞬间,远处山林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应和之声此起彼伏。
萧沉璧回头望去,只见暮霭沉沉,白日里清晰可见的峰峦叠嶂,此刻只剩下模糊而狰狞的剪影,阵阵狼嚎传出,让人不禁后背生寒。
在这陌生的长安山林,脚伤未愈,又遇狼群,杀了李修白之后便无人给她指路了,如何走得出去?
不妨……再缓缓。
等他带她走出这片死地,再动手也不迟。
思及此,萧沉璧手中的刀骤然扬起,几乎同时,李修白的剑刃也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而下一刻,萧沉璧的刀锋却猛地向下划破了她自己的银红纱罗裙裾——
李修白抬眸:“郡主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