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书道:“范老言重了,应当说裴县令爱民如子,有他做表率,我?等自当效仿。”
范良重重地叹了口气,“倘若地方上能多有几位你们这样的父母官,那天底下的老百姓便会轻松许多。”
离别时范良对徒弟一番叮嘱,言语中既有担忧也?有放手的欣慰。
那种复杂的寄托难以言叙,它既是?对民生?的希望,亦是?对未来的茫然,谁知道衙门?能坚持育种多久呢。
送走范良后,虞妙书刚回到衙门?,就见仓曹邹一清跟士曹唐庚吵嚷得凶。
两个?老头都是?六十多的人了,吹胡子瞪眼的,只差捋袖子干架了。
付九绪劝不住,见虞妙书回来,连忙上前,说道:“明府可算回来了,你赶紧劝一劝邹仓曹和唐士曹,他俩得打起来了,谁都劝不住!”
虞妙书犯懵道:“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打架了?”
付九绪:“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周边围了好些书吏劝架,虞妙书把两个?老头叫进二堂问情形。
邹一清怒气冲冲,他仓曹是?管财政收支的,眼瞅着宋珩卖债券进来一笔钱银,士曹唐庚就迫不及待想掏出去花光,可把他气坏了。
现在?衙门?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钱银去修渠,简直是?越老越糊涂。
邹一清看钱看得紧,之前衙门?欠了一屁股巨债,如今好不容易才?握点钱,衙门?上下个?个?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能一下子就花出去,故而他特别抵触唐庚的不识趣,甚至想打人。
虞妙书问清楚缘由后,先把邹一清劝出去,再仔细问唐庚具体情形。
唐庚管当地的工程营造,在?奉县干了近二十年,对该地的地理情形一清二楚,他言语激动讲起通水河。
那条河贯穿整个?淄州,奉县的漕运就是通过大寨乡码头进来的,因着有码头渡船输送货物?和商旅进城,故而有一条官道直通大寨乡码头。
唐庚的意思是想从通水河修渠引进大寨乡,再由大寨乡分支到附近的三个?乡,用于灌溉农田所用。
此举益处多多,一来可在?丰水期蓄水,以备干旱时用;二来汛期涨水时还能引流进水渠疏散洪峰过境的压力。
因为汛期时通水河上游会开闸泄洪,从而导致下游农田容易被淹。而修水渠在?泄洪时便能把多余的河水引流导出,从而减轻农田被淹的窘境。
虞妙书不懂水利工程营造,但见他言词恳切,修渠似乎成为了一块心病。秉着不虐待老人的宗旨,她应承过两日亲自去大寨乡码头看一看地理情形。
唐庚欢喜不已,那瘦高老头仿佛见到了天光,浑浊的眼珠都变得清亮了许多。
翌日虞妙书同宋珩说起唐庚想修渠灌溉农田一事。
宋珩皱眉,没好气道:“那帮老头,真当我?日日出门?磨嘴皮子轻松不成?”
虞妙书失笑,道:“昨儿邹仓曹跟唐士曹大吵一架,骂他不要脸,眼瞅着衙门?穷得叮当响,还妄想着修渠,吃饱了撑着。”
宋珩没有吭声?,她既然愿意花钱银搞育种,说不定修渠也?愿意。
“合着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