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年纪最小的女郎好奇抛出?问?题,问?她是怎么女扮男装的。
史明宗怕冒犯了,忙训斥道:“雉奴休要没轻没重。”
虞妙书不以为意,笑道:“我束了胸,还?垫了肩,鞋垫也增高许多,说话故意压低嗓子。”
她毫不避讳说起扮男人的那些?过往,女郎们?七嘴八舌询问?,有些?话史明宗没法听,只得自行退了出?去。
这群闺中少女到底被保护得太?好,也相对天真,对虞妙书的过往充满着崇拜向往,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围着她唠个没完。
另一边的宋珩梳洗穿戴妥当后?,史明宗同?他?说起宁王判定一事,道:“听说永平大长公主曾进宫求过情,圣上软了心肠,没杀宁王。”
宋珩坐在?炭盆前?,平静道:“先帝夏日才驾崩,若接着杀宁王,不免叫人诟病。”
停顿片刻,“想来圣上比我还?恨宁王,她自然容不下他?,待风头过了,自会许他?好果子吃。”
史明宗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杀宁王,难消心头之?恨,这些?年先帝纵着他?造下多少孽事,罄竹难书。”
宋珩沉默不语。
史明宗看向他?,“七郎往后?有何打算?”
宋珩淡淡道:“我不想再沾染政事。”
史明宗无奈道:“不沾染也好,待年后?我上书奏请圣上恢复你谢家爵位食邑。如今谢家清白,当该昭告天下谢家满门忠烈,方才不负家族众望。”
宋珩伸手到炭盆上方晃了晃,冷不防道:“我乏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史明宗的心揪了一下,黯然道:“七郎……”
宋珩抬头,喉结滚动,“我知道史伯父想说什么,可是七郎乏了,既不想重振谢家,也不想参与朝堂,倘若圣上能恢复谢家爵位,便做个闲散之?人也挺好。”
“唉。”
史明宗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你吃了太?多苦头,这条路毕竟走?了十七年,能重新爬起来回京就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七郎心中抵触厌倦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你还?年轻,往后?还?有数十年光景,我不希望你消沉下去。
“且先不论?谢家往后?前?程,七郎孑然一身也总不是个事儿。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总该为谢家延后?才是。”
这是大部分长辈对后?辈的期许,谢家已经死光了,仅剩一根独苗,怎么都该延续下血脉才是。
如果宋珩不曾经历过那些?往事,或许他?会像许多世家子弟那样听从父辈之?命娶妻生子,但遗憾的是他?下过地狱。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自然不能用常规思维去规劝他?。
他?对婚姻,对家庭,对后?嗣没有任何兴致,甚至连权力都无法激起他?的热情。
他?的灵魂早已死去,死在?那场意气风发里,跟谢家人自戕那天一起离世。
“这些?事情往后?再议罢,眼?下七郎无心想其他?。”
史明宗也知道急不得,只道:“也罢,你能平安翻案就已然不错了。”
宋珩岔开话题,“眼?下马上就要过年了,虞舍人父母还?在?白云观,她与他?们?分别半年,史伯父可否替我安顿他?们?进京来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