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当时就坐在她对面,眼神沉静地看着她,仿佛已经预见了此刻的场景。
“等什么?”
“等小咪。”
林砚的目光掠过她怀里安静舔爪子的小三花,眼梢底那点微末的波澜也柔和了些许。
“它机灵,天生就是探路的料。这大宅门里有猫溜达也寻常不过。被看见了也无妨,至多被呼喝一声赶走罢了,没人真会在意一只猫儿。”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苏绒脸上,那份郑重清晰可感。
“但你不行。”
这四个字沉甸甸的。
“一个生面孔,夜半深潜侯府内宅,一旦行踪暴露,就是塌天大祸。惊动了府卫,别说救人,你自身难保,更会连累整个计划败露。”
林砚最后看着她,眼神沉着冷静,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所以,沉住气。原地藏稳了,让小咪去探去寻,它是安全的。”
“待它寻到踪迹回来你再循着动。切记,务必小心!”
苏绒只听得心头滚烫,那份重任与林砚字里行间的关切沉甸甸地压下来,在那腔子里左冲右突,更激起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下颌微收,一双杏眼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琉璃,映着林砚沉静的面容,里面盛满了无声的承诺。
可刚准备开口应下,突兀的声音就像个没掂量好轻重的秤砣,“噗通”一下就砸进了刚刚沉淀下来的空气里。
“那我呢?”
是咱的小张录事。
张不易憋了好久,刚才一直支着耳朵听着,大气不敢出。直到林砚对苏绒交代完最后的紧要处,仿佛才突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还没被安排活干?
被忘了?
送上门干活都赶不上热乎的?
那他还怎么吃瓜?
他猛地挺直了背,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点未经思虑的莽撞。眼神急切地在林砚和苏绒脸上扫来扫去。
苏绒:“……”
她被这平地一声吼惊得一激灵,话就这样硬生生卡在了嘴边。
少女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张不易,看他那副写满了认真又带点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像只被人抢了小鱼干的懵懂大狗。
心里紧绷的弦就不由自主地一松。
苏绒用力抿了抿嘴,几乎是用牙关咬着唇上的软肉,这才堪堪把喉咙里那点快要憋不住的笑意死死按了回去。
不安排不是挺好的么,怎么还有人自己上赶着找活干?
林砚的目光倒是依旧平静得很,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像是长途跋涉的人遇到一块预料中会硌脚的,又躲不开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