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皇上褒奖,太子妃愈发看重,每日到粥棚施粥外,还为灾民送些御寒之物与药材。只盼皇上哪日龙颜大悦,能解了太子的禁足。是以,她对施粥越发看重,每日都要过去待上一两个时辰,其他贵妇也不得不照做,暗地里如何叫苦连天不说,面上都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令仪暗忖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倒日日过来,只是并不露面,坐在马车里远远看一看,以期发现什么纰漏及时补上。
看着自家两处粥棚,长长队伍中不是老人便是妇孺,无一不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
令仪略略放下心后,还是不禁叹了口气。
这般半月有余,到了十二月初四,太子妃出奇地并未出现在粥棚。
之后接连几日,都未见她踪影。
那些本就为奉承东宫的贵妇见状,渐渐也不再过来,各家之前开到酉时末的粥棚,渐渐未时初便撤,之前的插筷不倒的白粥米粒变得越来越稀少,有好几家到最后居然到了粥可照人,米粒清晰可数的地步。
令仪依旧每日坐马车去巡查一圈,自家粥棚一如既往,因此排队之人越来越多。
她命人又开了四个粥棚,所有灾民都可领粥,原来那两个仍旧只供妇孺老弱。
新开的粥棚没有增加人手,用的全是之前帮着维持秩序的灾民,他们干活不求别的,只求一家人能吃饱便行。
一下子开了六个粥棚,又逢粮价大涨,令仪手中的银两,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这时正巧离京两月的靖王爷回京,送来一百五十石糙米,五十石粟米,另外还有两马车的药材,据说加在粥中,人喝下去可生热发暖,抵御严寒。
令仪虽与这位靖王爷虽未谋面,却收到过他不少的东西。
他终日在外游山玩水,一会儿在沧州,一会儿在青州,每到一地都会着人送来当地特产吃食,还有许多别出心裁的民间玩意,还有许多自制的药物。
这些东西都是送给秦烈的,却都刚好都是她喜欢之物,最后自然全都落在了她手中。
以前她可以不领情,如今这些粮食实打实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令仪特意前来谢过靖王爷。
秦洪今日终于得见失忆后的十七公主。
她显然过得很好,他从未见过的好,面色红润,唇角带笑。
十五公主知道了,定会高兴。
再看自己三哥,明明人就在身旁,一双眼还是恨不得粘在公主身上,脸上再没有前几年的阴郁病容,是许久未见过的志得意满,慵懒闲适。
秦洪终于放下心来……
接连下了几日雪,令仪不便出门,在围炉旁烤桔子。
烤好的桔子,用竹签将橙子扎穿,提起来放到身旁小案上,又用特制的木竹工具剥,免得烫到了自己。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如同冀州关外囤粮的松鼠,秦烈目光早从书册上移开,越看脸上笑意越浓。
最后索性放下书册,坐到她身边,含笑问:“想吃让丫鬟们烤好剥好便可,何必自己忙活?”
令仪道:“这是意趣,你不懂。”
虽然嘴上嫌弃,可终于剥出一瓣来,她用竹签扎上先递到他嘴边。
他张口咬下,看她弯着眼睛问自己:“甜不甜?”
“甜。”他抱她在自己腿上,连骨头都要甜酥了。
秦烈今日休沐,难得无事。
两人就这样你一瓣我一瓣分吃了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