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殿那面巨大水镜的角落,属于樊寂的小窗也轻荡了两下,像漾开了一圈水波纹。
没人察觉到这点细微的变化,就好像没人愿意关注樊寂这个蝼蚁一样。
水镜内的樊寂站在木架子前挑书。
书房内的樊寂,却一动不动地靠在门上。
【你很快就会暴露的,哪怕你装得再像,也始终不是曾经那个二狗蛋。】
【楚慕知道了你又在骗他,会做什么呢?】
【他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我是,”樊寂慢慢开口了,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成熟暗哑,“我从没有想过要获取他的谅解。”
心里的那道声音随之一顿。
“我的生命,早在旧神殿覆灭的那一刻就该消失了,”樊寂的眼睛透露着超出寻常的深邃,“我之所以还存在,是为了让他活下去。”
小小的空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樊寂的声音在飘荡。
【你就没想过……与他一同活着回去?】
“哈哈,”樊寂低笑一声,“我经受了万千岁月的折磨,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哪里还敢奢求长相厮守?”
【我倒是没想到,你原来这么窝囊。】
樊寂捏着圆润的佛珠:“凌依,你如今知道了我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为何还赖着不走?”
【哼。】
心里的那道冷笑更重了。
【樊寂啊樊寂,你宁愿把陪楚楚的机会让给天元那个秃驴,也没想过放过我,我凭什么要放了你?】
“那你就待着吧。”樊寂从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别碍事就行。”
说罢,佛珠手串消失。
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凌依的声音。
樊寂拿着书快步回到前院,在看到院中多出来的几个樊家人时,脸上那抹微笑便收了起来。
一名长相端正的中年男子看了过来:“你就是樊寂?我是你父亲。”
少年郎黑黢黢的眼瞳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他不回应樊家老大的问话,只盯着站在楚慕边上,歪着头与楚慕说话的另一人:“你是谁?”
那人抬起头,英俊帅气的脸上挂着一抹肆意的笑:
“你是楚楚收养的徒弟?我是他的未婚夫,按辈分,你得喊我一声,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