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被一个笑嘻嘻的纸人轻轻摁着,竟是半点力气都用不上。
“樊掌柜?”始作俑者顶着一张无害的脸,说出的话却恶毒至极,“您是不是不方便抬头啊?要不我把您脑袋掰下来?”
“……方便,我方便。”樊掌柜哆哆嗦嗦地抬头,只粗略看了樊寂一眼,就怔怔地愣住了,“秋荷嫂子?”
楚慕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开心地扬了扬眉:
“樊掌柜果然也这么觉得……我们阿寂,跟他母亲至少有八成像吧?”
秋荷是樊寂的生母,同时也是樊家大爷的正妻。
每次开席,秋荷都会陪同樊大爷接待宾客,这樊掌柜自然是见过不少回的。
“像……不是,这这这、这是秋荷嫂子的儿子?”
樊家大爷一共有五个儿子,最小的那个据说是个天生阴体,根本没法学樊家的术法,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扔给周家坞的瞎婆子养去了。
前几天他也从樊家嫡系嘴里听了一耳朵,说是那天生阴体的废物,如今如何如何厉害了。
好像老爷子有把孩子认回去的意思。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谈拢。
“对啊,”楚慕歪着头看樊掌柜,“我记得你们樊家不是有条规矩,但凡樊家子孙,出入自家店铺,是不需要付银两的么?”
樊掌柜意识到了什么,骇然直起身来:“你!你、你——”
楚慕朝身后的镖局伙计一挥手:“弟兄们,托樊家的福,咱今儿就把铺子搬空了去吧。”
“有!”
最近受够了樊家鸟气的前土匪们气势汹汹地上前,不挑不捡,见货就搬。
樊掌柜探出身子往外看,就见这门口停了好多辆板车,不说搬空他铺子,拉走一半是不成问题的。
“哎呀使不得啊,”樊掌柜着急了,“这些可都是要拿去孝敬钦差大人的,您要拿,就拿外圈那层米袋子。”
楚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扬声道:“弟兄们听见了没有,外圈的都是杂货,咱们挑里头的精货拿。”
“要嘚!”
思慕镖局的这几位,那可是实实在在当过土匪的。
平日里害怕樊家那些奇门相术,见着人自动就矮了半截。
现在自家当家的,那是连樊老爷子都奈何不了的高手,这些伙计们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好一番与有荣焉。
搬起米粮来,那是半点都不客气。
“哎呀真不能啊!”樊掌柜的哭丧着脸,冷汗都急出来了,“钦差大人不日就要到了,我们拿什么交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