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被魏钦送到驿馆的江吟月没有急着去见绮宝,她在街面上寻摸到一家泥匠铺,想托泥匠为她捏一只袖珍绮宝。
一旁的医馆走出一人,二十二、三的年纪,银衫白袍,清逸俊朗,与带着泥匠去往驿馆的江吟月擦肩。
两人短瞬对视,短瞬错开。
各走一端。
江吟月带着泥匠来到驿馆门前,没有同往常一样如入无人之境,从门口到旋梯再到小室,经过了三层通传。
富忠才亲自下楼知会道:“殿下只允许娘子入内。”
旋梯处传来绮宝的吠叫,应是感知到她的到来。
江吟月请泥匠等在门外,一个人随富忠才走进小室。
一身白衣的卫溪宸坐在桌边,手持香茗,眉眼低垂在茶面上,淡淡问道:“作何要塑泥人?”
富忠才悄然退离,隐约觉出殿下心情不佳。
江吟月一边抚摸凑上来的绮宝,一边解释道:“今日过后,臣妇就不登门叨扰了。殿下若是成人之美,可将绮宝留给臣妇,若是不愿意,臣妇想请工匠捏一只绮宝的泥塑留作念想。”
绮宝的伤势已无大碍,只差愈合,兽医得了赏金“功成身退”,江吟月想,自己也该适时避嫌了。
分道扬镳的他们,不该再有交集。
家中小姑不能接触绮宝的毛发,江吟月打算将绮宝暂时寄养在崔诗菡的府上,等返回京城,一并带上。
咬住女子裙角的绮宝发出呜呜声,急切着想要出去玩耍。江吟月站在原地,等待卫溪宸的答复。
不是允不允许她避嫌,而是是否能成人之美。
卫溪宸捏在紫砂茶盏上的指尖泛起白痕,他在氤氲茶汽中抬眸,淡淡道:“绮宝也是孤养大的。”
“明白了。”
“站住。”
卫溪宸叫住想要将绮宝带出去的江吟月,缓缓起身,“若孤不成全,你便不再来探望绮宝,是吗?”
“嗯。”
江吟月盯着咧嘴的绮宝,眼眶忽然就红了,可她没有哭,逼自己不再被过去的牵绊缠住脚步。
若有那么一日,绮宝需要她,她会毫不犹豫,但那是后话。
卫溪宸指尖还衔着未饮尽的香茗,他又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姿笼罩住皱起柳眉的女子,“绮宝十四了,你当它能长命百岁?”
江吟月从未见过卫溪宸动怒,即便是薄怒,也未曾切身感受过,她退后一步,避开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不愿与之讨论绮宝的生死。
既是后话,何必杞人忧天?
她带着绮宝向外走,被目不斜视的卫溪宸扼住手腕轻轻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