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首辅靠在塌围上喘了喘粗气,身体如藤正在一点点枯竭,“说服太子,不可独宠任何一名女子。”
提起独宠,董皇后气不打一处来,太子派出的心腹快马加鞭,已将扬州盐务账目的消息送回宫中,“总算解决掉了那个严竹旖。”
“所以为父当年让她的父亲晋升为盐运使。”
董首辅捻起一颗荔枝,捏在指尖,捏得皮肉模糊,汁水迸溅,“一个没有内涵底蕴的小喽啰,果然禁不住考验,人心不足蛇吞象。若禁得住考验,为父还能高看他一眼。”
严洪昌的命运,早被董氏这位家主玩弄于股掌,也间接捏碎了严竹旖的野心。
一对寻常父女,如何斗得过在朝堂浮浮沉沉数十年的老首辅。
替太子斩去烂桃花,是老首辅早在见到严竹旖的第一眼就设下的局。
原本定下的江府千金,是能够巩固董、江两大名门的关系。江嵩只有一子一女,视女儿为掌上明珠,若将江府千金迎入东宫,就能拿捏住江嵩为太子卖命,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八品小官之女!
董首辅撇开荔枝,撇去的是糟心往事。
扬州。
从石室里走出来,扛刀的青年被蹲在磐石上的谢掌柜敲了下后脑勺。
青年骂道:“狗东西!”
“你小子。”
谢掌柜跳下磐石,指了指石室,“松口了吗?”
“小爷出手,哪有她讨价还价的份儿!”
“那就好,等太子派出最后一名信差递送结案的折子,咱们就立马动身。”
严竹旖假死一事,他们不能确定太子写在哪份折子里,等到结案最为稳妥。
燕翼蹭蹭鼻尖,“乌合之众太多,一时半会结不了案。”
“等呗,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
谢掌柜想到一件事,问向青年,“那匹汗血宝马,处理掉了吧?”
“卖给县城里的马场了。”
“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谢掌柜抬起看似不利索的腿,利索地给了燕翼一脚,“那是匹老马,老马识途!立即去一趟那座县城!”
亡羊补牢!
燕翼不服气,“三十里开外,它还能自己跑回来?再说,它是宫里的御马,又不是扬州土生土长的,如何识途?怎么说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我没忍心下手。”
“亏你自诩心狠手辣,啥也不是!”
谢掌柜气得丢开拐棍,问过马场的具体位置,健步如飞地走向马厩,打算亲自动手。汗血宝马,怎可小觑!
不远处的县主府内,少女仰躺在正房屋顶,摇晃着手中酒坛,自言自语道:“董老狐狸何时咽气啊?崔老头啊崔老头,你不是朝廷百晓生,怎么推算不出呢?”
她灌口酒,“斯哈”一声,在听得一声犬吠后,猛地坐起,就见一条通体乳白的猎犬咧嘴跑进院落,猎犬后面跟着个茜裙女子。
“呦,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