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细雨点点,滴滴答答落在窗棂上,衬得驿馆异常安静,唯有江吟月与兽医的讨论声。
兽医多为马、羊、牛等家畜治病,但处理咬伤一绝,他叮嘱江吟月要每日为绮宝清理疮口,以防流脓、鼓包。
“若恢复得好,伤口半月内可初步愈合。若引发炎症……”
毕竟是太子殿下的爱犬,兽医没敢说下去。
江吟月点了点头,心中了然,她又坐回绮宝身边,淡笑与它对视,温柔的眸光溢出泛红的眼眶。
小稻草人被她捧在手里,一点点摩挲,这是她送给绮宝的最后一件布偶,缝制的时候走线歪歪扭扭,反倒是被宫中巧匠缝缝补补后更显精致,可这么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成了绮宝最好的“伙伴”。
许是察觉到她的悲伤,蔫巴巴的绮宝突然起身,被卫溪宸立即按住,顺势抚起它的毛发。
江吟月憋回眼底、鼻尖的酸涩,笑盈盈晃动着稻草人,如同在哄襁褓里的婴孩。
侧躺的绮宝咧开嘴,露出长长的舌头。
晌午时分,富忠才送来两份饭菜,轻轻放在小桌上,“殿下,该用膳了。”
卫溪宸抬手示意他离开,随后看向江吟月,“用一些吧。”
“臣妇不饿。”
“照顾绮宝也是要花费体力的。”
江吟月没有胃口,目不斜视地盯着熟睡的小家伙,将储君的话当成耳边风,不愿与之多言。
若非绮宝出事,她这辈子都不愿与他挤在同一屋檐下。
卫溪宸走向盆架,净手后,执起筷箸,可胃口像是被余光带走,食欲全无。
犹豫在流逝的三年里挣扎着,冲破禁锢,他坐到江吟月身边,将托盘放在膝头,“用一些吧。”
“臣妇不饿。”
“不饿也该进食。”
卫溪宸那只执笔定杀伐的手握着勺柄,舀起一勺参汤,就那么悬在汤面之上,没有喂给她的动作,被矛盾定格。
放下身段在一瞬间,可端起来就难了。
终是骄傲扼住了那段下弯的椎骨。
江吟月看他踌躇,不知在踌躇什么,也没心思忖度,直到他将汤勺递到她的唇边。
鲜美的汤汁沾到唇瓣,温热湿润。
江吟月下意识避开,淡淡的拒人千里,“太子殿下自重。”
一声“太子殿下”,让彼此间的雷池再增裂缝,而“自重”二字,令雷池湍流滚滚涌动,搅动起卫溪宸平静的心河。
她不仅是在避嫌,还曲解了他的用意,当他是趁人之危的登徒子吗?
卫溪宸收回手,紧绷了下颌。
可习惯内敛的人,是不会轻易争吵的,何况绮宝需要安静。
他起身放回托盘,站在窗边,紧绷的下颌始终没有放松。
一句话能惹怒储君的人也只有江吟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