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溪宸扶额一笑,肩头轻耸,听得富忠才汗毛直立。
还没见过太子殿下阴恻恻地笑过。
“殿下可要彻查?”
“当然。”
卫溪宸稍纵即逝的阴鸷没有在脸上留下痕迹,“但要暗中调查,不可打草惊蛇。”
“诺。”
富忠才想起另一件事,“娘娘那边的立夏宴,邀请了江宁三司指挥使的夫人们,殿下可要亲临?”
“不了。”
立夏将至,路边绿槐蓊郁换新妆,河畔垂柳成帷映荷塘,茉莉欲开香满庭,珠帘拂动迎熏风。
一早换上凉衫的江吟月沐浴晨曦,心情大好,却在收到一张请帖时,冷下小脸。
严竹旖邀她参加立夏宴。
内廷后宫有春日宴、小暑宴、中秋宴、冬至宴,皆由皇后娘娘坐镇,若东宫立了太子妃,按着规矩,也可交由太子妃操持。江吟月自小到大,参加大小宫宴数不胜数。
严竹旖举办立夏宴,无非是受制于董皇后已久,想要趁着返回故里,风光一次。
这个时节,文人墨客多会举办曲水流觞宴,魏钦已收到数张请帖。
毕竟都想要一睹榜眼的风采。
可严竹旖邀请她这个死对头是何意?总不能是钦佩她的学识或品行吧。
江吟月把自己逗乐了,优哉游哉地仰靠在后罩房小院的躺椅上,咬了一口鲜甜汁多的桃子。
是婆母一早赶集市买回来的。
“替我回绝吧。”
伺候在旁的婢女杜鹃应了一声,去往严府送信。
在严府门前等候小半日,杜鹃才等来负责此事的严府管事。
自是没有受到好脸色。
在府邸侧门“砰”的一声关闭后,杜鹃“呸”一声,嘀咕一句“狗眼看人低”。
她准备折返时,瞧见扬州当地几位德高望重的玉石珠宝行的掌柜一同前来,被严府管事从大门迎入。
“东珠?”
“是啊,良娣娘娘想要赠送三司指挥使的夫人们每人一颗东珠。”
杜鹃将听来的话音一五一十禀告给刚刚午睡醒来的江吟月。
江吟月道了声辛苦,给了打赏,看着杜鹃美滋滋离开厢房。
东珠何等珍贵,个头硕大圆润、晶莹透润的更是万里挑一。
难怪要将扬州玉石行的掌柜们召集到严府。
想来严竹旖是有意与那三位夫人攀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