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书也是来探望董阁老的?”
“是啊,阁老风寒久不愈,江某寝食难安。”
陶谦笑笑,鼻音略重,“江尚书大善。对了,令婿前往扬州调查盐运司账目,或有风险,江尚书不会责怪老兄擅作主张吧?”
“哪里话,我家女婿能得到重用,还要多谢陶尚书的举荐呢。”
“江尚书可为令婿在扬州安排了后手?万一……老夫是说万一那边狗急跳墙,令婿恐会涉险。”
江嵩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老哥哥说的是,是小弟疏忽,这便着手安排。”
陶谦才不信他的鬼话,但也没有戳破,又寒暄了会儿,抱拳告辞。
江嵩颔首,转身之际收起折扇,转动在手中,一双桃花眼敛起笑。
陶谦来探望董首辅,无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想要探看董首辅的近况,是否还能胜任首辅一职,也好为三皇子的夺嫡重新谋划。
董氏的顶梁柱若是折了,太子势力大损,有尚书陶谦和大理寺卿谢洵扶持的三皇子会按捺不住的。
大理寺卿谢洵原本是扶持大皇子的,在大皇子逝去后,转投三皇子麾下,但明面上不偏不倚。
都是千年的狐狸。
江嵩挤出愁容,随迎出门的首辅嫡子去往病榻前。
“阁老安心休养,朝中有我江嵩,那些阿猫阿狗就休想兴风作浪。”
已是日薄西山的董首辅咳了几声,气若游丝道:“记着,无论用何手段,首辅之位决不能落到陶谦的手中。”
“学生明白。”
“江嵩,老夫会竭力保你成为百官之首,你不可对太子有二心!”
江嵩泣不成声,“阁老放心,江嵩誓死捍卫东宫,为太子殿下鞍前马后!”
离开首辅府的中年男子在车驾中伸个懒腰,他当然会扶持东宫太子,但谁是东宫太子,他就会扶持谁。
换作以前嘛,他无条件扶持卫溪宸,可卫溪宸伤了他那漏风的小棉袄,也让他们君臣出现裂痕,只是权衡利弊下,不能与东宫翻脸。
情爱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提……
江嵩望着扬州方向,桃花眼中幽幽复杂。
与此同时,董首辅握着另一名朝中心腹的手,承诺会力保他升任百官之首。
那张憔悴的脸上,泛黄的老眼仍旧犀利凌厉。
休沐这日,魏钦与人有约,是昨日酒桌上承诺可交出与严洪昌同流合污官员名单的一名场商,前提是保他无事。
魏钦应约走在去往场商店铺的街头,被迎面出现的寒笺拦住去路。
“我家老爷请魏运判吃酒。”
与寒笺不算旧交情,但上次被托举上马的人情,魏钦记在心里,“寒笺,你在为虎作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