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嗡嗡虫鸣噪夕阳,淹没在人声鼎沸中。焕赫晚霞褪去绚丽,揉蓝天际拉开夜幕。
看热闹的人群远去,带走了质疑声,周遭也安静下来。
江吟月松开捂住魏钦双耳的手,垂至身侧。
交颈的小夫妻跪在长街上,一个埋头在妻子颈窝,一个仰头看向苍穹。
云卷云舒,瞬息万变,人的一生要经历太多相逢与别离,相逢注定会分别,别离未必再重逢。一次擦肩或是永别,回眸尽是遗憾。
喜相逢,愁别离,人之常情。
江吟月抬手,抚上魏钦散落在发冠外的墨发,“我们回家。”
胧月挂枝头,笼罩晾衣杆上的白纻衣衫。
难以洗去的血污残留在衣料之上,如红梅落雪,姱丽却悲情。
脱枝的娇花再姱丽,都注定枯萎,如同唐展短暂的人生。
魏钦在经郎中处理腹部伤口时,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唐展嬉笑怒骂的样子。
自以为的凉薄,未能抵过没有护好同窗的自责。
腹部传来剧痛,连为他处理伤口的郎中都倒吸口凉气,他却眉头不皱一下。
唯一留在东厢房协助郎中的江吟月别过脸,不忍去看血肉模糊的画面。
“可以了。”
上了年纪的郎中擦擦额头,快速为魏钦包扎起伤口,叮嘱江吟月道:“伤口愈合前不可沾水,汤药要按时服用,食补要丰盛。”
送郎中走出房门,江吟月快速回到榻边,挨着个边沿倚坐,细细打量着魏钦的气色。
毫无气色。
经历九死一生的人,元气大伤,像是剥离了七魂六魄。
“你好好歇着,其他琐事都交给我,切莫动肝火。”
魏钦认真听着,再疲惫也点了点头。
江吟月握住他的手,以拇指摩挲他的手背,渐渐加重力道。
畏热的人,烫如火炉。
郎中端来汤药时,魏钦陷入昏睡。
“这药要趁热喝。”
“我来吧。”
江吟月接过汤碗,药一勺汤汁轻轻吹拂,“魏钦。”
“醒醒,喝药了。”
人不清醒,该如何喂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