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丁入肺,江齐凯微眯眼睛,掏出兜里的手机回复李强的消息。对方说最近他们入室盗窃的成果不怎么好,能偷到的老酒和钟表越来越少,马上就没办法负担每晚打牌喝酒的开销了。
“那怎么办?我都和小杨姐约好了晚上过去点她的包。”
小杨姐是红妆卡拉OK的酒水销售,这个夏天,她和忘年交江齐凯打得火热,两人不仅在夜里醉酒时相拥跳舞,牌桌上相谈甚欢,白天江齐凯上课,他们二人也会像情侣般,在手机短信上互诉衷肠。
小杨姐红唇媚眼,一头大波浪,性格温柔成熟,说话永远都是软软的调子,无论江齐凯拥有什么样的负面情绪,在她面前,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忘却一切。
最近一阵,江齐凯经常幻想,自己可以离开父母和小杨姐私奔,这样他们就能永远过上没有烦恼的日子。
“放心,张超说还有别的路子,你知道小杨姐的表哥吗?”
李强说的是那个喜欢听摇滚的长发男,江齐凯曾在单身楼里与他见过一面,当时他房间里正放着震天响的摇滚乐,张超和李强按着他的脖颈儿让他管对方叫刀哥。
江齐凯一脸纨绔,心想这名字真够土的,可是抬了下眼皮,立刻被对方阴鸷的双眸震慑住,“刀哥”两字便像蚊子似的从江齐凯的唇缝里飘出来。
“刀哥有什么路子?不会是叫我们去摆摊卖盗版磁带吧。”
要是刀哥喜欢的是国外的乐队江齐凯还能高看他一眼,偏偏他听得是国内野摇滚,主唱叫什么周启明,歌词脏得很,不是舔啊就是日的,不堪入目。
“你个小怂懂球呢。飞车党知不知道,光是这个月刀哥就赚了几万块。”
“反正你别废话,下课去老地方等你,刀哥喊着一起吃饭,小杨姐估计也会去。”
只顾着和李强发信息,手里的软白沙自燃了一半,烟灰落在校服裤子上,立刻将化纤的料子烫出一个大洞。
“靠。”
江齐凯将烟咬在齿间,拍打着裤筒冲向水池。他手指刚碰到水龙头,厕所门外闯进一个矮他半头的人影。
待江齐凯看清这人是谁,难言的恶臭也翻滚到他的鼻息。
“我操,郭武你他妈吃屎了这么臭?”
郭武也没想到废弃的男厕里竟然有人,与名字截然相反,他身材瘦弱,性格内向,除了举手示意老师自己要去卫生间外,平常在班里很少说话,像个淡青色的幽灵。
高中部的各科老师都知道他有肠激综合征,所以班主任将他的座位调在最靠近班级后门的位置,为的就是让他自由出入卫生间,不必打扰到其他上课的同学。
江齐凯和郭武同班,原本没有任何交集,他会知道郭武的名字,是因为郭武的父亲也在那个大名鼎鼎的赔偿名单上。
年初刚出事的时候,他跟很多同学一样,以为郭武会报复他。
毕竟同学们都知道,郭武的母亲是个满大街溜达的傻子,他上面还有个抱养的姐姐,家庭条件本来就不好,又丧了父,够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