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充分信任于可的人品,笃定她不会与其他男性发生婚内出轨。
或许他应该向王晓君打听一下于可最近在博物馆的工作状况。
他知道她在单位一直不能顺利获得上级的青睐,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不公平,人是交际型动物,职场中能够平步青云的人也许不是能将工作做得最完善的那个,却一定是八面玲珑,心思极重的。
于可太正,底色透明,不是管理层的料,更别说攀着师傅往上爬了。
她只是看起来开朗,实则社交能力很差,趋炎附势这种偏门,教也是教不会的。
有人一辈子不开窍,摸不到社会上的隐性规则,也就那样混混沌沌地过了,他也帮不到她。
不过他反省了几秒,自认为最近确实太忙,缺少对妻子思想动态的关心,只知道她身体健康,没胖没瘦,一如既往地保持着令他妥帖的线条。
不过经过今天下午的变故,王晓君现在大约也是一脑门官司,并不适合做他的眼线与间谍。
重新朝着周启明地方向点点头,装出谦逊的模样随意附和两句,迟钰在飞机的噪音中戴上降噪耳机,暂时将眼下解决不了的事情抛到脑后,重新集中注意力审阅面前繁杂的数据。
迟钰不喜欢用碎片化的时间去考虑夫妻关系,这只会徒增烦恼,类似杞人忧天。
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行了,他必须在这个时间内完成更有意义的工作,这才是有效率且可量化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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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迟钰的回信时,于可也戴着耳机,正在忙着打扫房间。
结婚头一年,因为工作忙,没办法身体力行地照顾妻子的衣食住行,迟钰效仿母亲夏文芳,请了个住家保姆负责于可的一日三餐与家务。
记忆里,九岁之前,于可的需求总是很少被父母听到,因为是家庭中的次选项,所以她总是接受着自己不喜欢的衣服,不喜欢的玩具,和不喜欢的食物。
因为有榜样的对比,撒野哭闹是没用的,长篇大论地抒发自己独特的意见也只会处处受挫,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不在乎自己感受的习惯。
这种儿童时期产生的,消极的自我意识是如此坚固。
即便是九岁后,她成为了家中的唯选,于父于母开始用另一种极端的形式,全方位地,主动刺探她对于生活起居的各类喜好,也改变不了她“万事无所谓”的粗糙。
这种溺爱持续了不久便被李慧娟下令放弃,因为对待于可这样一个随和又大条的孩子,实在没必要天天上细糠,相比娇滴滴的公主,她更像打不死的小兽。
于德容也就放松了警惕,夫妻俩重新由着自己的心性对她。
人生中头一回,有人因为成为了她的新家人而这样面面俱到地为她考虑,就好像她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于可非常感动。
婚后也努力适应了一段时间。
无奈她无产阶级的骨头里就没生出丝毫享乐主义,每当她在家里看到阿姨忙碌的身影时,心里就有种古怪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