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进去吧。”
乔明江帮她拉开车门,看着她坐进去,这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喊住了乔若洋。
“一码归一码,该做的别给气忘了。”他连个正眼都没给乔若洋,轻描淡写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别让我在外面听到。自己犯的错,自己兜着,好好把尾给扫干净。明白?”
乔若洋咬紧了后槽牙,道:“……我知道。”
乔明江便“嗯”了一声,坐进车里,“砰”地一声将车门给关了。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那辆银灰色的轿车眨眼消失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谢妙静静地靠在座位上,半阖着眼,坐着坐着,眼泪忽地哗哗流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她狼狈地擦了擦眼角疯狂涌出来的泪水,将哭腔努力压在喉间,不去扰了身边的人。
她忍了好久,忽地听到了“沙沙”几声像是在抽纸的声音。接着,乔明江那白净且指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间捏着几张刚被扯出来的面巾纸,递到了她面前。
谢妙下意识回望过去,却见他一脸的困倦,撑着脸靠在椅背上,斜视着窗外,像是快要睡着了。但眉头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隐隐露出了一丝不耐,不知道是在嫌弃她偷偷摸摸的哭声,还是只是觉得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侵扰了而觉得不适。
尽管如此,他却没有收回递来纸巾的手。
她低声说了一声谢谢,迅速地取走了他给的纸巾,仔细地擦脸上被泪水浸润过的地方。
“乔若洋那家伙就是这样子,从小到大都是,你不用太伤心。”他语气淡淡的,像是根本没把对方放在心上,“早点看清楚也好,总比嫁进来又后悔强。你回去后记得和伯父伯母说明白,趁着最近把事情给办了吧。如果需要帮忙,就来找我。”
谢妙动作滞了滞。
乔明江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所表达的意思,当事人一听便能明白。无非就是在让她早些履行她刚刚对乔若洋说的话,赶紧把婚约解除了,省得以后又出岔子,闹得所有人都不高兴。
好意是好意,但这个节点上说出来,实在是很伤人。
“……哥很讨厌我吗?”她倔强地道,“这么希望我早点滚开……”
乔明江听到这么不知好歹的话,终于肯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移到了她的身上。
他们之间,算不得上熟识。
本来乔明江和乔若洋之间的关系便称不上和睦,又因为家族产业继承的问题随时有可能闹翻成仇,本就淡薄的关系自然是变得更疏离了些。俩人根本不像是亲兄弟,而像是上下级。
自然,乔明江和贺佳的关系,也不可能好到哪儿去。毕竟再怎么伪装亲近,到底还是得避嫌。不然,那可不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因此他们也仅仅限于是点头之交而已。若不是前天那场发了疯似的救援,乔明江和她的关系可能会比现在还要更表面、客套一些。
乔明江也弄不清楚他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或许是被前日路过时,女孩儿毫不犹豫跳到水里的勇气感动了;也有可能是突然想要转换口味,试试看这种类型的女孩子是怎么样的。总而言之,他对往日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贺家小公主,奇妙地升起了那么一些绝不算过分的兴趣来。
——很漂亮,又很善良、很有勇气的姑娘。
他喜欢。
乔明江动了动眼皮,眸子黑沉沉的,久久地地注视着谢妙,过了许久,才慢悠悠地道:“你要是不乐意,那就算了。”
“……”谢妙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我没有不乐意。只是……”
“只是……?”乔明江拧起眉,“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又有什么好犹豫的?是贺伯伯会反对,还是伯母会不高兴?”
“……都不会。”
“那就去说。”乔明江道,“把事实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你就解放了。有什么值得你犹豫的吗?”
“我……”
她难为情地飞快抬眸瞧了他一眼,又低了下去。支支吾吾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来,低声解释道:“就算不是乔若洋,早晚还是要……至少维持住现在的话,暂时还不用太过害怕以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