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半句话是对方月说的。
范有山被亲妈叫进屋,见到个三岁的奶娃娃窜上来,小碎花连衣裙,羊角辫,脑袋圆圆,脸蛋圆圆的,看着自己便两眼放光,双手一张,奶声奶气道:“哥哥,抱!我要玩儿~”
燕敏被方月看得紧,毕竟方月男人死了,如今只剩孤儿寡母,燕敏自然是眼珠子。也因此,小丫头羡慕其他小孩儿能到处跑到处玩儿,自己却不能走远了,就连方月杀鱼时,都得腰上栓根绳系着闺女,这才能安心。
现在有个哥哥能带自己玩儿,当然是大好事!
范有山却没见过这阵仗,向来和一帮男孩儿玩耍的六岁小男生退后两步,摇头拒绝:“我才不带,好麻烦哦。”
一溜烟就跑了。
燕敏不懂哥哥怎么跑了,哒哒哒小碎步跟着撵上去,两条羊角辫晃晃悠悠,可人小步子慢,自然追不上。
冯蔓被小山那模样逗笑,年纪不大还知道挑玩伴?
“小山,带妹妹玩儿,回去给你买糖吃。”
冯蔓试图用糖衣炮弹攻陷范有山同志的防线。
程玉兰同样闷笑两声:“这孩子只知道跑,出息!”
董小娟则不客气:“多大人了,让你带个小妹妹都带不了?还小学生呢!”
范有山跑了几步,回身朝亲妈和表婶、奶奶探头做个鬼脸,嘚瑟道:“奶奶、妈、表婶,你们抓到我,我就带!”
嚯!冯蔓瞧这小子的意思是打定主意看不起自己了?
那还了得!
眼见小山咚咚咚要跑没影,冯蔓瞥见院子口的几个男人,忙扬声道:“阿朗,快把小山逮进来~”
范有山刚跑到门口,正要往外溜时听到这话,眼前赫然就是表叔。
“表叔,我可是你亲侄子,你不可能…哎?哎!哎!”
可怜的小山被人高马大的表叔伸腿一挡,单手拎着就带进了去,只剩两条小细腿儿在空中挣扎,宛如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尾。
逃跑未遂,直接被捕的范有山乖乖站定,看着得意洋洋的表婶直嚷嚷不公平:“表叔简直无情无义,亏我叫了他这么多年表叔!而且是表叔抓的我,不是表婶抓的。”
冯蔓摇头,心安理得嗑瓜子:“有什么不公平的?我和你表叔是两口子,他抓就等于我抓的,是不?”
冯蔓抬眼看向铁面无情的程朗,将杏眼笑成了弯月。
高大男人薄唇一弯:“那确实是。”
范有山:“…”
可恶!
愿赌服输的范有山只得带着隔壁邻居家小妹妹在院里玩儿,三岁的燕敏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抱着小山胳膊,一会儿扯着小山袖子,小山走哪儿都跟着…小山像是突然长了根尾巴,还是甩不掉那种,一张小脸苦成了苦瓜。
屋里几个大人,屋外几个大人看得直乐。
春节三天假期很快过去,矿区工人们除开请假回老家过年的,基本都已复工,摆摊的摊位上也热闹非常,唯有生意最好的冯记迟迟没有开工,摊位前白纸黑字迎风摆动,书写清楚大年初七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