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当然也包括我的身材,我的长相,我的穿衣打扮,坐姿和饮食习惯。
他们很苛刻,不,甚至可以说刻薄,但却要求我温和。
在他们的眼里,我现在的生活很幸福,如果我对生活感觉到不满,那是我矫情,无病呻吟。
如果在他们付出风险投资的这个过程中,我抑郁了,那只能说明我心理承受能力太过于脆弱。
他们把这种反向控制情绪叫亲情,持续期待我能给予他们的超预期回报,且不容许我拒绝。
他们为我付出了很多,其中包括索然无味的婚姻,为此甚至牺牲了自己的事业前途。
他们生孩子虽然是一时兴起的决定,但那个为此负责的人只能是我。
他们用极其不稳定的情绪和极端的方式通过刻薄的语言左右着我前十八年的人生,却要求我必须成长为一个身心健康的正常人。
我为数不多的优点,全是遗传自他们。
而我身上的缺点,则都是自己在外面学坏的,与他们无关。
最后的最后还要求,我应该觉得自己生活的很幸福,和那些极个别比我过得差的人比幸福,如果比不过,那我只能比优秀,继续努力追逐别人优秀的程度。
如果达不到他们的要求,那只能证明我做的很失败,不管是作为学校的学生还是他们的女儿这两个身份。
我闭上眼睛,最后说了一句:“爸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们,在这之前的前十七年你们从未认真管过我,由着我自生自灭,那么此后的人生,也请你们离我远一些。”
“等我以后有了能力,会按时打到你们银行卡上生活费用,足够你们安享晚年,但多余的要求,我做不到。”
踏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我终于和过去的那个自己和解。
我知道以后路还要走很远,可我毫不畏惧。
毕竟最难的那一段路,我已经安然走过。
18、
时间晃晃悠悠从指缝间溜走。
6月7日,高考如期而至。
我按照自己之前做足充分准备的那样,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属于我一个人的战场。
语文英语正常发挥,数学只有最后一道大题不会,文综如果不出意外,综合分数应该能上270分。
以我预估的这个成绩,即便达不到清北分数线,也不会相距太远。
高考结束后,我找了两份工作,一份白班,一份夜班网管。
至于见色起意,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扁的身材,自嘲般笑笑,如果我不说谁又会知道其实我是个女生。
顾钰来网吧打游戏的时候,特意问了我一句,要不要报北大的中文系。
我笑着点头,如果可以,那当然最好。
在那之后,我们的人生再无交集,只因为我收到了浙大的录取通知书,而他去了清华。
得知我考上国内一流大学的父母兴高采烈跑到我上班的地方,一脸与有荣焉地向别人介绍我的乖巧懂事。
当有人问起教育方法时,我妈又会一脸得意的分享着自己的打压式教育。
看着她脸上挂着的明媚笑意,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