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簇火堆则架设口小锅,沸水咕噜噜冒泡,烹煮着鲜嫩的蕈菇。
胖墩儿百无聊赖地蜷缩在她腿边,忽然嗅到一股徐徐飘来的丁香花味,它微怔,记忆的一隅仿佛有什么破土抽芽。
幽静的庭院丁香繁盛,硕大花团压弯了枝桠,浓紫翠叶交映,爽朗笑语洋溢在花树间。
少女足尖微踏,姿影翩翩,施展卓绝轻功穿梭于堂前屋后,不知何时掌心多了一枝丁香,她嗅着花,唇畔笑意嫣然,眉眼竟出奇的好看。
如今……
人在侧,却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任是唏嘘慨叹再多,终需回归现实认清目下情势——
纵然天石给他出了大难题,也必须迎难而上。
骨头再是难啃,也要孜孜不辍去下苦功啃,禀着持之以恒百折不挠的精神,不计较花费的时间,迟早能金石可镂,水滴石穿。
酝酿足够的耐心再伺机而动,总要比不啃抑或叫别人叼走强,势必要斩破荆棘勇敢地把紫瑜这朵高岭之花摘下,插在自己这坨牛粪上,绝不能平白便宜了别的牛粪!
等等,仿佛哪里不大对。
为何……自己会流哈喇子?
胖墩儿吸溜着不断分泌出的口水,四处张望发现是兔肉已经烤好,烤制金黄酥脆的兔肉表皮冒着嗞嗞作响的油,孜然独特的香味顺风飘来蛊惑着神经。
它定定瞧着不舍得挪眼,蓦地回神,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刨爪子挠开一堆土遮盖住地上的一滩口水,跺脚踩实,暗自痛斥自己身为一族尊主绝不能因只烤兔子便放弃颜面,不顾尊严的找凡人乞食。
半炷香后——
两堆篝焰余温熄烬,火热窒闷感渐淡,弥留的浓浓烤肉香味却是盘亘不散,溪畔茵草垒起一座小山高的骨头渣滓。
真香,真好吃!
胖墩儿也就是展灼华啃净了最后一只兔腿,嘬下锅底残留的菌汤,就地卧倒,咂巴着嘴,发觉烤兔肉并山泉水烹煮的菌汤滋味比之天界精致馐馔还美味,觍着撑得圆鼓鼓的肚皮,四肢摆成大字形,挠了一挠头。
哎,其实丢了身外之物又何足挂齿,譬如:脸皮。
脸皮乃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存在……
虽说五界生灵的脸皮是与生俱来,但日复一日的戴着,未免使它太委屈。
长年累月没闲暇时光歇一歇逛一逛,作为一个宽容的上位者,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适当给脸皮一点休沐时间,放松一二,无伤大雅。
或许更精明的人会认为,脸皮丢了反倒能减轻二两重量,平常出门还不会担忧没带脸皮,要么脸皮带太厚的问题。
综上所述,必要时候没脸没皮最轻松。
它撑腮,乜斜紫瑜起捕兽夹的背影,这个狡猾的小娘子为了赢自己,居然设置铁夹陷阱捕猎,真是耍得一手好赖。
周遭不知被她埋了多少铁夹,连远处空旷地带由杂草铺就的厚垫上所摆的赤麂肉都是陷阱,若有体形大的动物嘴馋,踏进去就会触动机关难以脱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