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了半天,没说出个子午卯酉来,倒莫名其妙的认起罪来,细细的哭声时低时高不带转折,跟猫挠似的,哭得太后心揪揪着,脑袋嗡嗡作响,活像是她威逼欺负了臣女,一旦传出去像什么样。
哭啼声趋向响亮,太后不耐烦地示意女官扶起齐婉,好言安抚一通。
齐婉抽泣着饮了口茶,不小心喝岔气,呛到喉咙咳嗽好一阵儿,泪水仍凝于睫,睁着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唯唯诺诺道:“回禀太后,早间有客来访,兄长一直在待客。”
言行倒也光明磊落,虽不曾点明客人是谁,但能让齐贽放着太后不迎,天底下仅一人尔。
好不容易转至正题,太后腻烦齐婉哭唧唧的德行,玉手一扬,冷着脸道:“本宫有事与齐相公商榷,你且带路。”
“太后恕罪!”
‘噗通’一声,齐婉再度跪倒,未语泪先流,泪光涟涟地将太后盯着。
又来?
太后她老人家硬生生激出一身白毛汗,眉心攒簇浓浓的厌恶。
果真不负众望,齐婉眼睫微垂,泪珠像断了线潸潸淌落弄湿了膝下氍毹,扯出绵绵哭腔。
涕泗交颐间殃及了旁侧的慕容湘,睨着飞甩来的不明液体溅湿帔帛,弄得她心情难以言喻,忙不迭退出一丈远,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见过爱哭的,却鲜见这般哭功卓绝者。
“又有何罪要恕。”太后强压滔滔火气,攥紧的手背绷出青筋,眼睁睁瞧着人要放声大哭,心下一恼,愀然呵斥:“别哭了,好好回话!”
她咬牙忍着没砸出手边的茶瓯发泄,齐母将儿女教养得学富五车,性情却教得一言难尽,真真是读书读坏了脑子。
“兄长言明不许人……人来打搅,客人喜清净。”
这话不啻火上浇油,太后眼眸一眯,刚欲发作。
“姑母!”慕容湘‘噌’地站起来,勉强扬出笑容,劝道:“齐娘子胆小,别吓着了人家。”
她厌极了对方的哭声,不愿体会魔音贯耳,难得发慈悲心替别人说一回好话。
看在齐婉哭得凄惨的份儿上,太后竭力匀出一丝和颜悦色,彰显本尊气量。
“想必这位定是慕容娘子。”
齐婉仰起挂满泪痕的小花脸,眨着朦胧泪眼,一副容貌挂着楚楚可怜的神色,目光透露一丝殷切感激,语调洋溢着欣喜,启唇便是一通吹捧夸赞,直叫慕容湘舒坦得飘飘然,不禁喜形于色。
齐氏虽然读书读傻了脑子,但是赞美之语却深得她心,留这么个玩意儿在后宫逗一逗趣也未尝不可。
“……早闻您人美心善,才情斐然,奈何广丰楼那日您有事未至,余心甚憾,若能一道切磋必叫我受益匪浅。”
“等会儿!”慕容湘越听越不对劲,拧着眉尖,提高了声音喝问:“你说的是慕容涵?”
“没错啊,不正是您二娘子慕容涵吗?”
齐婉全然一副不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