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滚到国子监当差。”
收到圣人凌厉一瞥,高澹吓得忙摆手,“奴文盲。”
“阿兄,你听我跟你编……”越急越出乱子,唇舌一朝绊个磕巴,竟险酿大错,容盈慌慌张张地开口补救:“是听我说,事情并非如此!”
“乖,为兄自有分寸,继续和大雁玩罢。”
万靖哄孩子似耐心哄着容盈,他不希望妹妹掺和进来,为此而费神操心,男人之间的问题必须由男人解决。
人往往不经意间显露的情绪最真实,容盈愁眉忧思的神情,对南宫旭而言无疑是鼓励,证明他在她的心中占一席之位,心内虽喜不自禁,但不能外露喜色拂了大舅兄的面子。
他亲手替她挽系绳结略松散的鹤氅,细致整理每处褶皱,以沉静眼神默默加以抚慰,低声笑了笑:“听大舅兄的话,等成婚那日我们再见。”
容盈眉宇缓缓舒展,点了点头。
两人旁若无人的眉目传情,以为他这个大活人是摆设吗?
亲睹菜田里水灵的白菜被猪拱,且白菜对猪的话言听计从,万靖心口堵得上不来气,脸上笑意尽失,怎么非叫他看这场大型胳膊肘往外拐的现场。
未嫁人呢,就成泼出去的水。
不行,要憋闷着这口气,他寝食难安,必须采取措施顺了气。
万靖狠狠咬着牙根子,笑容狰狞。
“圣人妹婿请!”
“大舅兄请!”
二人胶着对视,火花激烈迸溅,眼神较着不服输的劲儿,语声掷地铿锵,“一起请!”
那日下晌,大概是容盈熬度得最漫长的一段时间,谁也不知他二人究竟谈了什么,甭管如何追问皆三缄其口。
只知从那过后,每隔几日高澹会捎来菩风的信笺予她聊以慰藉,素常兼有郗姑陪她备嫁,复习婚仪规程,倒是冲淡了时光流逝的痕迹。
仲秋八月,金风飒飒,桂子飘香,正是一年好景佳时。
八月初五——
六辰值日之时,诸事皆宜,不避凶忌,是为黄道吉日。
更鼓刚敲响两下,一阵雄鸡啼鸣揭开拂晓将临的序幕,凉风驱散晨间氤氲的深雾,秋露如珠凝结在青绸帐幕上,洇湿点点薄痕。
醴泉坊及万府内外已是人声鼎沸,俨然一派熙攘的热闹光景,四下里宫人负责收拢昨日街巷内的帐幕杂物,归整一新腾出阔道,摆出迎亲卤簿。
遵习俗,迎后入宫前一夜文武官员必须彻夜驻守在女方家门外的街道上。
因不得如家中一般安睡,在场的泱泱臣工按官阶列队之前,每人饮了盏酽茶提神做足了准备,保持着一丝不苟的行止状态,将精神最饱满的样子展示给了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