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房间,他又回到了玉衡宗。
贺亭瞳长舒一口气,缓和了片刻后,又警惕地起身,拉开衣襟,首先检查身上伤口,处理的很好,心脉和丹台全部恢复了,并不影响修炼,皮肉伤也已经愈合了大半,比从前几次恢复的都要快,而且修为竟然隐隐有提升的征兆。
贺亭瞳蹙眉,想到在悬崖底下遇到的那人,心中隐隐不安。
他走到角落,熟练地拉开柜子,打算换身衣服出去逛逛。只是柜门一开,从上面兜头滚下来一卷铺盖,罩了他一身。
七手八脚将东西挪开,他定睛一看,柜子里的布置也变了,本来就只有两套弟子袍,现在只剩下孤零零一套了。
谁拿了他的衣服?
「小贺师兄!」
惊喜的声音忽然自窗前响起,一张圆润稚气的脸从窗口一晃而过,伴随着道嘹亮的「你终于醒啦!」房门被人撞开,灰扑扑的小童子钻进来,像只圆滚滚的小雀,围在贺亭瞳身侧叽叽喳喳。
「呜呜呜,小贺师兄你可真是吓死人了,这都已经昏了七天了!」
「没事吧?你的肚子痛不痛?」
「听少宗主说,你们遇到了五境妖魔,还有雪崩,能活着回来真是福大命大。」
「你身上的伤口好多,疼不疼?晕不晕?我去叫师父过来……」
密密麻麻的问题冒过来,贺亭瞳听的头晕。
「我已经好很多了,不用担心。」贺亭瞳眼疾手快,将弹出去的小童子抓回来,「更不用劳烦宋长老。」
这是宗门医师的捣药童子白术,年幼话多。
贺亭瞳根骨普通,天赋一般,要想在修炼上有成效,需得比同门努力千倍百倍,故而时常因修炼受伤,药庐去的勤快,与那边的长老弟子也更熟上一点。
「小白术,我是怎么回来的?」贺亭瞳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问。
童子兴奋的表情顿时一滞,随后小声道:「小贺师兄,你不会什么都忘记了吧?」
贺亭瞳:「?」
小童子将他扶到桌边,让贺亭瞳稳稳坐下,又倒了杯水让他捧着,随后认认真真道:「七日前,你满身是血,气若游丝,被一个眼瞎的凡人从山脚下背上来的。」
贺亭瞳眼中浮现一丝茫然:「……什么?」哪里来的瞎子和凡人?
「宗主感念他对你有救命之恩,本想给些钱财打发,没想到那凡人竟对小师兄你起了觊觎之心,非说你们俩已经私定了终身,说他是从家中逃出,与你私奔过来的!」
「竟是无论如何也赖在这里不肯走了!」
白术紧张地盯着贺亭瞳,吞了吞口水,继续道:「仙凡有别,本来宗主是想直接将人赶下山去。可少宗主念在这凡人痴心一片的份上,让他留在这里照顾,想着等你醒了问问,该怎么处理。」
「若是……若是有意,就将婚礼办了,也是一场喜事。」
贺亭瞳:「…………」
好眼熟的剧情,他唇角颤抖,抓住白术的手,「那个凡人呢?他在哪儿?」
「现下是未时,他应该正在药庐给你熬药。」白术乖乖回答,随后眼前一花,就见大病未愈的贺亭瞳拽着袍子跑出去了。
手忙脚乱,急得不行。
他暗暗在心中霍了一声,万万没想到,看起来最像会孤寡一辈子的小贺师兄,居然会是个痴情种。
果然下山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