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阁在西北角,剑阁在东侧,离的有些远。
抱拙院堪堪住了十几日,便要集体搬走。
不比抱拙院的房舍宽敞,剑阁的弟子院要小上许多,不过外头的校场却极大,极宽敞,铺了几亩地的青砖,远远看过去,是个巨大的太极圆盘。
校场正中间放着一个白玉色的擂台,据说是从九曜山上搬过来的,往届青云榜首都在上头打过架。
绕过校场,是一片杏花林,中间错落着数栋亭台楼阁,是教书的道场,数条廊桥相连,将场地分割连接,再走过一条木桥,就是他们的住所。
几个四合小院,一排排聚拢在一处,像一窝挤挤挨挨的小蘑菇。
*
雾气蒙蒙,三月头杏花初绽,几枝粉白的花瓣从墙外探进来,颤颤巍巍的抵在窗口,疏影横。
谢玄霄推开大门,看着面前这狭小昏暗潮湿冰冷的房舍,又退了出来,扭头看向身后正东张西望的张对雪,劝道:「真的要留在这里吗?你术式也是合格的,不如去南院跟我住?」
剑阁大概把所有的地盘都腾出来用作校场了,住宿的地方小的吓人,不是楼阁也就算了,小小一个院子里居然要挤下四个人!
不可理喻。
谢玄霄用帕子裹着手指将门拉开,又缓缓合上。
张对雪站在庭院里,正仰头看树枝上蹦来蹦去的雀鸟,今日给他换了新的发饰衣裳,轻绯色的外袍上罩了一层鲛绡,他整个人便也似雾中杏花,有种惹人怜弱的美。
每每想到那日考核让他受了伤,谢玄霄心头便似压了一块巨石,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里离我那边很远,想见你要走很久。」他缓步凑近,看着爱人,目光沉郁。
张对雪踮脚,在他额头边亲昵的蹭蹭,「少宫主,既然我考核过啦,哪里有不来的道理?不蒸馒头争口气,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看看,我其实也很厉害!」
谢玄霄嘴角轻勾,「阿雪一直很厉害。」
看着爱人发着亮的眼睛,他终究还是退了一步,「若是有人敢欺负你,去琅嬛阁找我。」
他想到了上次试炼遇到的那两个泼皮无赖,眉头皱了皱。
张对雪对眼前的一切却很满意,他将谢玄霄往外推,「少宫主,你知道的,谁能打的过我啊?你就放心吧!」
于是谢玄霄不太放心的走了。
张对雪进院子里兴致勃勃的逛了一圈,然后从储物吊坠内取出了松软的被褥铺上。
刚收拾了一半,听见外头有了开门的响动,应当是室友来了。
他放下手中东西,兴冲冲拉开房门一看,便见那日擂台嘲讽他蓝袍少年在开锁,长长的马尾垂在腰后,旁边他的同伴正俯身研究些什么。
大抵是听见他开门的动静,两人齐齐扭头,看向他。
蓝衣服眉梢上抬,冲他笑了一下,挥挥手,「好巧。」
张对雪:「………」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