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他的新欢也是一种轻贱!」
打定主意的少年一拍桌子,蹭地站起来,他坚定道,「明日我就去同少宫主说开,我再也不要同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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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簇杏花飘落,零散的花瓣坠下,像一片细碎的雪粒,粘在人的发上,惨白一层,又缓缓浸出血色。
他将手掌按在那处破口上,试图堵住不断涌出的血液,可那处创伤实在太大了,几乎将人砍成两半,衣裳都湿透,血流水一般涌出来,将草叶都浇红。
他灵脉枯竭,全身上下所有的法器都告罄,看着那道致命的贯穿伤,却无能为力,只能徒劳地按压着创面,看着指缝里流出来的血痛哭流涕,「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无数道求救声从他的嗓子里吼出来,可无论他如何呼喊,也没有人过来,没有人靠近,到处都是尸体,这一片还活着的大概只剩下他一人……以及眼前还在艰难喘息的青年。
无人来救,无人可救,躺在血泊中的人身体渐渐冰冷,对方干枯惨白的两瓣唇一开一合,有气无力地念着一句,「其实……我们很早就见过了。」
「什么?」他眼前朦胧,耳中轰鸣,几乎看不清人脸,「你撑一撑,阿雪,你撑一撑,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一只冰冷僵硬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轻轻碰了碰,「来不及啦,我丹台破碎,撑不住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亮渐渐黯淡,像蒙了雾的玻璃珠子,「人固有一死,只是……只是我到底还是不服,我与你,才刚在一起。」
那人被血色淹没的唇角上勾,露出一个过于嘲讽的苦笑,那丝苦意蔓延到了他眼角,变作一丝坠落的水泽,隐没入鬓角,「我真的,不甘心,很不甘心……」
「少宫主,要是有下辈子,你早些认出我……好不好?」
眸子里的那点光熄了,半合的瞳孔漆黑,映出一道狼狈的影子,一张惨败的,惊恐扭曲而绝望的脸——
「少宫主,醒醒,有人寻你,已经快闹到内厅了。」暗卫清冷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谢玄霄猛然睁眼,他从床上起身,浑身冷汗,粘在衣上,长发披散在后脑,难得的凌乱。
抬眸,惨白的日光从窗棂处照进来,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日了。
他松了一口气,捂着胸口,等待狂跳的心脏恢复平静,而后缓缓起身,「是谁?」
昨夜三月十二,他本该与张对雪见面,可那天是忌日,他实在是不忍见到那张脸,恰好有人与他约酒,他便去了,酩酊大醉。
虽然做了个噩梦,但这梦他做过太多回,已经麻木了不少,现下清醒,心情也平缓了许多。
昨日爽约,他如今该去哄哄小雪了。
起身,穿衣,他一边束发,一边吩咐暗卫,「是谁找我?若非要事,今日不见客。」
暗卫的声音平静无波,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板,「是少宫主夫人,他带着那几位好友正在门口闹事,说您脚踏两只船,是要与您恩断义绝。」
谢玄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