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瞳站在不远处,看着里头人来来去去,青阳一脉的衣裳确实好看,大抵是因为主掌春之一季,值守仙官的外裳也都葱茏翠绿,里衣却是一层鹅黄,像枝头新发的绿叶,飘荡来去,赏心悦目。
扶风焉歪头靠近,「你喜欢?」
贺亭瞳伸手将人戳开一点,「好看的事物谁不喜欢?」
张对雪在另外一侧焦虑地走来走去,「能进吗?看样子好像不能进,我们也许会被拦下来,万一再叫来了先生,又要给他们添麻烦……」
贺亭瞳却指了指院落里的墙角,「还记得当年你被谢玄霄关在里头,我们怎么救你出来的不?」
张对雪:「……记得。」
贺亭瞳:「你对术法向来有见解,遁土肯定难不倒你。我们去给你打掩护,怎么钻进去,你自己看。」
言罢,贺亭瞳一挥手大摇大摆过去,对着看守在门口的那一列仙官们打了个招呼,熟练的攀谈起来。
大门外守了四人,本来徐静真手下人大都也是从青云书院出来的,勉强可以称得上一句师兄,瞧见同宗剑修,尤其又是归离剑主门下,便多问上几句,态度相当温和。
只是他们在门口攀谈,很自然的就将困兽般锁在里头的陆夫子给引过来,只听得一声怒吼,随后便是老头子气急败坏的一声,「小贼,尔等怎敢登堂入室!」
贺亭瞳声音十分无辜,「听闻谢少宫主重伤,特来看望,不知少宫主醒否?」
姻缘镜此行出事,本就是因为云止诬告贺亭瞳为夺舍之人,谢玄霄设来打算将人清除的,这次所有人被秦檀踹进去,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现在贺亭瞳在大门口活蹦乱跳,谢玄霄还躺在床上凶多吉少,怎么看都是示威嘲讽来了。
陆夫子向来霸道,怎么会容忍此番挑衅,当即冲过来,就要给这几个臭小子好看。
四周围绕的仙官当然不允,三两个人很难将人治住,好在看守够多,听到动静纷纷赶过来拉架,一时间琅嬛阁门口鸡飞狗跳,吵闹个不行。
此处楼宇重重,大多都在养病,一吵起架来顿时有不少受伤较轻的少年探出头来看戏,还有人隔着楼层冲着贺亭瞳大喊多谢的——那日混乱,他那一嗓子确实劝退不少人。
贺亭瞳拱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陆夫子气了个倒仰。
张对雪则趁乱挖土,沿着从前老路钻进谢玄霄的房间,卡嚓两声,顶开石砖。
线香静燃,一室明光,谢玄霄靠在床头,目光幽暗,浑身上下好似都藏在阴影里,望见张对雪时眉眼微抬,继而缓缓一笑,轻声道:「小雪,我们成亲吧。」
张对雪:「……」
他顶着石砖的脑袋又默默缩回去,卡嚓一声,严丝合缝,仿佛没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