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太阳举起任命书,看着上头隐隐约约的地图,贺亭瞳领着扶风焉,扶风焉一手揪着一个小孩,一手提着个老太太,在城中穿行了一个时辰后,总算在天黑前找到了仙盟在伽陵城的驻点。
还没有客栈大,门口挂着一面破烂褪色的旗子,只能模糊辨别出上头九曜山纹,以及仙盟两字。
大门没锁,贺亭瞳一脚抵开门板,帮着扶风焉将那两个杀手抬进来,丢在大厅里,扑通一声,吓了厅中躺椅上的中年人一跳。
「我去,哪儿来的土匪?」那中年人面若圆盘,挺着一个仿若怀胎八月的肚子,四肢短粗,在略有弧度的躺椅中挣扎翻滚了半天,方才爬起来,手举拂尘指着贺亭瞳扶风焉两人,「看清楚,这里是仙盟驻点,敢在这里撒野,待仙盟巡守过来,定没你们好果子吃!」
贺亭瞳浑身是汗,直接将怀里的任命书掏出来抵在中年人眼前,「晚辈是青云书院,归离剑主门下弟子,受命前来协助仙长驻守伽陵城。」
那浑圆的中年人在房间里左摇右摆了两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任命书,他从怀中取出灵笺,对着上头的画像比对了贺亭瞳的脸,又看了看他旁边的扶风焉和地上两个半死不活的杀手,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而又阴阳怪气起来,「青云书院那边可是说只有你一个人过来,你现在这拖家带口的,我这里资源有限,可不管其他人的衣食住行啊!」
贺亭瞳笑地十分真挚,「没关系,这些都没问题,只是劳烦前辈为我解惑,为何会有杀手自称是珠玑道人坐下童子,提前蹲守在灵舟出口意图谋财害命?」
「我与好友九死一生方才逃脱,」贺亭瞳擦了擦额上的汗,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方才可真是险象环生,若是前辈不给个说法,晚辈可不敢入住,只能向师尊修书一封,问问朱明君仙盟中是不是出了什么叛徒了。」
胖道人:「………」
他方才还有点半梦半醒,如今品出贺亭瞳口中的威胁之意,再细细打量贺亭瞳,「你小子是归离剑主的徒弟?那个青云榜首?」
贺亭瞳默默掏出了剑宗佩剑,「确实如此。」
胖道人顿时变了脸色,哎呀一声,随后再地上滚来滚去,「天可怜见的,与我无关啊!我收到消息后便一直在屋子里睡觉,伽陵城里仙盟就是个打酱油的,谁来都能踩一脚,你能过来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想着动手杀你们呢?」
胖道人挥舞着拂尘朝地上那对祖孙打去,「哪里来的小贼,怎么敢污蔑到我头上!」
打着打着那少年脑袋上蒙着的头纱掉落,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圆圆脸,两颊团红,瞪着眼睛与胖道人对视一眼,忽而哇啊一声,痛哭起来,「仙师我错了!仙师我也是受人蒙骗啊!」
少年在地上打滚,哭的好不凄惨,「我与祖母不过是接了个单子而已,我爹娘重病,要很贵很贵的灵药,我们也是没法子了,只能上旁边的鬼市接单。」
「单子上面只说让我在今日接一个叫贺亭瞳的人,然后杀了他,就可以得到五十灵珠,我也是没办法啊!」
少年爬起来,跪在地上碰碰磕头,「两位仙君仙术高超,我等望尘莫及,冒犯了两位,是小的有眼无珠,只求看在两位仙君并没有受伤的份上,饶我一命!小人必定当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两位的恩情!」
少年一抬头,涕泪纵横,额头都磕出了血来,但听得旁边老妇呻吟一声,幽幽转醒,然后也跟着悲切哭出声来,嘴里喊着我的孙啊,老身愿意偿命云云。
旁边的胖道人也跟着抽噎两声,擦擦圆脸上的泪,可怜道,「出家人慈悲为怀,两位小仙君,你们看这……你们也没事,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他们一码吧?都是可怜人。」
「啊,这事与前辈无关那就很好处理了,」贺亭瞳抽出了剑,「慈悲为怀那是佛门,在下不才,与师尊一般,修的是杀道。」
胖道人:「……」
贺亭瞳将杀字咬词格外重,「人在江湖,既然做了杀人越货的勾当,不就是要做好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的准备么?」
「欲害我,不杀之,难平我心中之怒,有损道心。」
银亮长剑出鞘,映着两双嫉妒惊恐的眸子,眼看贺亭瞳要砍下去,胖道人二话不说冲过来,将贺亭瞳挡住,「唉,唉,小老弟,话不能这么说,你看看,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不是杀人未遂吗?死罪就免了吧?」
贺亭瞳盯着胖道人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似笑非笑,「那您说我要如何平愤?」
胖道人揽住贺亭瞳的肩:「这么说吧,你呢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这不是还要待半年呢吗?刚来就杀人也晦气,这么来吧,这屋子里的房间任选,食宿全免,我也不要你去打扫卫生,联系商会,写文书报告了。」
「这些琐事我就全包了,而且半年后你回书院时,我保证你各项全优,只要你放他们一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