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灵笺一烫,上头冒出肃杀两字,「再探!」
小树林里的两人心满意足的走了。
贺亭瞳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出去,近几日天气很好,月光甚亮,照得小路发白,山门里清净,此刻有种万籁俱寂的幽冷。
扶风焉跟在后头,「你很讨厌他们。」
「曾经讨厌过。」贺亭瞳将灵笺塞进怀里,「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若非事关寒山境封印,他早就同前几世一般,在落崖醒来后,就直接离开此处了。
在玉衡宗这十三年,贺亭瞳过的极累。
师父并不算多喜欢他,师兄们与他也不熟络,他每日跟在云止身后,夏天热了打扇,冬天冷了烧炭,少宗主娇气,矜贵,他是师兄,又是同龄人,所以要像个奴仆一样服侍。
时间被无尽压榨,他修炼便只能在晚上,不敢睡,因为他根骨普通,稍有懈怠便停滞不前。白日里也要小心,毕竟云止稍有些什么头疼脑热,他便会被耳提面命,敲打一番。
人人都说宗门待他有恩,宗主少宗主待他恩重如山,救他性命,引他入仙途,是几生几世还不清的情分。
别人修炼是理所当然,他修炼,好似吸收的每一息灵力都是欠他们的,要还的。
贺亭瞳已经还过好几辈子,被坑的苦不堪言。
后来终于明白一件事。
有些人,有些事,是缠在身上的一团烂藤,怀柔不行,只会越缠越紧,唯有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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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灵笺一烫,宗主惊醒,看见其上冒出一行小字,「今日小师弟与外门弟子深夜于落梅院探讨仙术两个时辰,天亮沉奚垣逾墙而走。」
宗主:「……」落梅院是云止住所。
他的徒儿,还是和从前一样,兢兢业业,尽职尽责。
宗主揉着发痛的脑袋,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最佳,不能让他们父子生出嫌隙,只回他,「继续盯着。」
翌日辰时,灵笺字迹浮动。
「今日丑时,小师弟与外门弟子相约爬山,至浮灵洞,入天水泉,而今方归。」
宗主正在泡茶,山间冷泉,最是甘冽,烹茶焚香,是件雅事,故而他每日必饮茶。
只是,天水泉是玉衡宗所有水流的源头。
宗主看着他刚沏的茶,忽然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