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恩赐。
贺亭瞳:「……………………」
我往哪儿走?
他倒抽一口冷气,想一脚踹过去,但念在这是天下第一人,他也打不过,所以忍住了动作,但终究没忍住那张嘴——
「谢玄霄。」
「我草你大爷!!」
「你自己六十年不和你老婆见面,长了眼睛不看,长了耳朵不听,长了嘴不说,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和天下苍生无关!」贺亭瞳抓狂,「但你是仙盟盟主,是九州一百零八个宗门的话事人,你说不管就不管了?」
「你不想当,你当初就可以退位,你当了就得负起责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除魔卫道,庇佑苍生,仙盟的规矩放在那里,你都记到狗肚子里去了?」
「平时不关心你老婆,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你忽然良心发现了?!」
「你非要在战前杀人?可我们还在打仗啊!」
衣角被火撩到,烈焰迅猛地吞吃而上,贺亭瞳眼疾手快,一把将外袍脱掉砸过去,他瞪着那道自闭的背影,十分崩溃,「这些都算了,你就算不帮忙,那你也不要放火烧山啊!」
「他妈的山上是火,山底下是魔,你让我怎么办?」
「那么多人过来避难,你让他们往哪里躲?」
「你不想活了,别人还想活——」
大概是嫌他聒噪,一道剑意拍过来,贺亭瞳被撞出殿外,倒在地上,像块被压扁的饼。
大殿里没动静了。
贺亭瞳阴暗的觉得谢玄霄大概是烧死了。
他爬起来,踉跄着走到琉璃长阶边。
极目望去,以界碑为线,他脚底下是汹涌不息的魔潮,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将那条雪白的长阶夹在中间,而他站在琉璃阶上,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玄霄道君生来自带玄天灵火,沾之既燃,不死不休。
天宫待不了了。
贺亭瞳看着琉璃长阶上挤挤挨挨,满打满算剩下不过上千人,呼吸沉重。
天下九州,五州沦陷,就剩下这么点人。
「仙人,咱们还有活路吗?」
有人小声的问。
贺亭瞳挤出一个笑,「应该还是有的,我来想办法。」
他一步步走下长阶,衣摆擦过石面,拖出一条刺目的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