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书院杏花又开了,回小院子的路上粉白纷纷扬扬。
扶风焉背着人一路往前走,回去后要烧些热水给贺亭瞳敷眼睛,写了太久的字,每一根手指头也应该再揉一揉按一按,还有低了很久的头,脖子应该会酸,今天在贺亭瞳房间里待多久呢?
两个时辰吧。
先敷眼睛,再按手,然后脱掉衣服按脖子和肩颈,他在百草阁那边学了一手,按摩手法很厉害,只是贺亭瞳觉得尴尬,不常用。
走着走着忽而身后传来一声略带意外的呼唤声,「小师兄,是你吗?」
这语调还是似从前那般轻软,扶风焉最先学习的绿茶语气便是随着这人,对方一句一顿叫得缓慢,只是停顿的久了,便透出几许咬牙切齿的狠戾——对着他背上的人。
扶风焉顿步,缓缓转身,夕阳西下,天际是火烧一般的云彩,许久不见的云止一身白衣,站在光里,仙气飘飘,他身后跟了一群人,应当是今年的预备新生,一群少年郎好奇地看过来,窥探的目光先是落在扶风焉的脸上,一群人齐齐一震,而后又缓缓贺亭瞳疲惫的睡颜上。
他实在是太累了,又因为趴在扶风焉背上完全卸下了防备,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没有惊扰到他,沉入梦乡,浑然不觉。
「云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为了小情人背叛师门那个师兄?」
「哟,这俩是做了什么啊,累晕了?」
「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真不知羞。」
满是狎昵和调侃的话语涌过来,云止也随着这些话语逐步逐步靠近,他脸上挂着有些恶心人的笑,语调却还是一如往常的关切,「我记得你……是叫扶风焉?你不是有眼疾么?怎么,这是小师兄帮你治好了?」
「呀,小师兄这是病了么?你背着小师兄这是要去看大夫么?」他像是这才看清人似的,声量不大,但够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一脸关切道:「小师兄瞧着像不太舒服,我们这里有医修,不然先给他看看?」
「唉!云兄,你年幼不知,看看这衣裳,松松垮垮,梅干菜一般,你这师兄怕不是生病,而是与他这小白脸在何处颠鸾倒凤滚了一圈吧!」
四周顿时涌起一片不知天高地厚的哄笑声。
「你们可不要乱说,小师兄与扶兄是真心喜欢的,不然当年也不会违背师命私奔……」云止恰到好处的住口,给众人一个遐想的机会,转而上前一步,伸手向着贺亭瞳摸去,「小师兄,好歹你我曾经也是同门,未来可能还是同窗,别装睡了,醒过来同我打个招呼吧?」
「谁与你们是同窗。」扶风焉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摸,冷眼看着围上来的一群人,面无表情:「记下了,你们几个,口无遮拦,全部除名。」
有人在笑,「我看你们两个散修,入了青云书院满打满算也才一年吧?横什么横,还除名,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扶风焉答覆:「不知道,不认识,但学院内禁止学生私斗。」
云止挑眉,讽笑道:「什么意思?现在这里可没人对你们动手。」
「我动手。」扶风焉抬手一挥,一瞬间数道灵力甩出去,将所有人震飞,一群人抱着头翻来滚去,唯有他背着贺亭瞳,傲然站在路中,略微提高了一点声调,冷声道:「放心,我打你,不会被开除。」
「毕竟我不是学生,是大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