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修在干架上其实比不过剑修,毕竟一剑破万法,但若是被他们困住,也如网中虫,越是挣扎,越是是死路一条。
眼看阵成,贺亭瞳卷袖子起身,「他们修为不均,北角那个最弱,是破绽,准备动手破阵。」
「要杀人么?」扶风焉忽然问。
贺亭瞳回头看他,「什么?」
修长莹润的手伸过去,一把将贺亭瞳又拽了下来,扶风焉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我族中有个规矩,我不能随意对人动手,杀生,需要给我一点报酬。」
贺亭瞳满头问号:「报酬?你需要钱么……」
「不要钱,给我亲一口。」扶风焉盯着他的唇,细密的眼睫下,隐藏起原本颜色的眸子,复又氤氲出诡异的紫,「亲一下,我把他们都杀了。」
贺亭瞳:「………」
实在不懂这是个什么破规矩,不过亲一口又不会掉块肉。
他如今修为低微,还得从头修起,要想帮忙,确实得依靠扶风焉。
贺亭瞳俐落地俯身,弯腰,温热的唇贴在扶风焉脸上,轻轻一碰,少年往后一仰,捂着脸,眸光发亮,他回味了一下,蹭地起身,「这就去了。」
一阵风吹来,贺亭瞳正想吩咐一句做隐蔽点,忽地打了个冷战,他抬眼,看见面前枯草陡然爬上霜色,雪白的冰片从草茎爬上叶尖,「啪——」
枯草断折。
身体比意识先反应过来,他猛然扑过去,将还未走远的扶风焉压在身下,两人一头栽倒进湖水中,扑通一声,下一秒,几乎是擦着头发,一道剑气从后脑削过去,眨眼之间,境湖方圆两百里,空空荡荡,形成一片巨大的扇形空缺。
秦檀不紧不慢,曲指,弹剑,但听一道剑鸣,似风呼,龙啸,翻腾不止的湖面瞬息平静无波,水面映月,平如一镜,映出青年头顶庞然大物的可怖照影——万剑碑林。
芦花卷雪,发出辟啪一声脆响,轻轻擦过一邪修脖颈,便似有一道剑气穿颈而过,顿时身首分离。
方才还叫嚣着的邪修,身体转瞬分崩离析,化作一团血水,沉入湖底了。
秦檀掌中长剑圆融至一点,收鞘,而后那股寂静肃杀之气也如归鞘的长剑一般,重新收回,落至眉心。
天地一静,唯剩芦花飘荡。
剑意圆融,已至极限。
高挑的青年呵出一口白气,长睫微垂,看向湖底,冷冷启唇,「滚出来。」
平静无波的水面吐出几个泡泡,片刻后,拱出两个湿漉漉的脑袋,凫水,大口喘息。
秦檀一眼扫过去,是两个少年,修为低,年纪也小,脏兮兮可怜巴巴将他望着,仿佛两只离巢雏鸟,弱的可怜。
不是邪修,应该是路过。
他没兴趣了。
秦檀虽修杀道,走的却是斩妖除魔的路子,对普通小孩并没有什么恶意。
「你们是哪家的童子?」他抬指一勾,灵力化线一缠,将他们从水里提起来,丢到岸上去,「速速回家去,不要到处乱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