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瞳从后头揪着越千旬衣领,把人稍微提起来点,「确实像,系统有没有同你说过,具体怎么安抚他?」
苏昙:「用……用爱感化?」
贺亭瞳:「………」
「我记得你会唱曲儿?」贺亭瞳忽然开口。
苏昙抬头,磕磕绊绊道:「啊?」
贺亭瞳将越千旬勒住,抱着他的脑袋对着苏昙,然后伸手捂住了那双赤红冰冷的眼睛,「随便想个什么歌,哄他!」
没办法,苏昙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唱歌,清润温柔的嗓音响起,这次没从他嘴里飞出节奏激昂嗨歌,倒是首舒缓的儿歌,贺亭瞳钳制住越千旬所有的动作,避免他发狂伤到苏昙,四周是缓慢坠落崩塌的天地,无数镜片破碎,显出其后漆黑一片的苍穹。
时间不多了。
贺亭瞳十指用了死力,越千旬挣扎不过,十指狂扣他的胳膊,苏昙看不过眼,按着他的手腕,将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哄孩子般抚摸他的背脊。
渐渐地,越千旬应激紧绷的身体缓缓舒展,贺亭瞳感觉手掌心里湿漉漉一片,像是谁的眼泪。
越千旬的动静越来越小,他喉头发出悲恸的哽咽声,大约是找回了一丝神智,颤抖着问道:「你们……是谁……」
不待苏昙回答,只听得「卡嚓卡嚓」的连续声响,随后天地破灭,姻缘镜彻底崩溃,无数元神飞散,在被吞噬前又被一股清气包裹,天际传来一道磬音,贺亭瞳五指虚化,魂魄瞬间抽离,归位。
越千旬泪眼朦胧,他感觉自己在不断的坠落,梦与现实交错,他有些分不清真假,睁大了眼睛,却只看见一张模糊的脸,发丝飞散,浅淡的粉,像春日飞散的桃花瓣。
身上的怀抱骤然消失,而后他看见破碎天地,随后一股子吸力传来,他魂魄顿时回归本体,猛然睁眼,现实与记忆交错,传承中的画面乱七八糟绕成一团,他被无数负面情绪裹挟,一时分不清真假,满脑子杀杀杀,没了束缚周身魔息瞬间爆乱,一股子毁灭欲涌上心头,他翻身而起,伸长了脖子只想仰天长啸!
然而还不等吼出那一嗓子,刚从床上弹起来,下一秒,就被数十支剑影穿透衣袍钉死在床上。
秦檀一手按剑,立于床边,眉眼冷冽,仿佛万古不化的冰雪,右手剑指,虚虚抵在他眉心,一股灵力直接按入,强行以一身修为加固封印,将那股子魔气尽数压入越千旬识海,重新封禁。
少年仿佛一条被剥鳞的活鱼,浑身颤动,不知过了多久,他跌坐在床上,额头的龙角,脸上的鳞尽数消弭,又恢复成从前那个半垂着头发挡脸的干瘦少年。
唯有眉心多了通红一点,仿佛一颗??艳丽的朱砂痣。
秦檀收手,薄唇微张,吐出数字,「你想做甚?」
哗啦一下,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趾头,越千旬暴乱的思维瞬间冷静下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檀,打了个冷战,噗通跪下,五体投地,一脑袋磕在床板上,「秦先生,学生知错!」
「方才是睡太久了,有点不舒服,想翻个身,换个姿势。」
他这认错模样实在太过狗腿,秦檀垂眸,嗯了一声,见人恢复正常,便不再过多言语,转身出了房门。
姻缘镜已破,书院学生元神尽数归位,不知院长那边看见了多少,书院损失如何,他还得尽快过去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