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清澈干净,带着疑惑的尾音。
舟堇生不语,他半垂着头,迈步,拖着一条漆黑长鞭过去,打算将这两个烦人精先弄个半死,把他们的嘴缝上,挖出眼睛,再把他们做成阴傀。
光是想着,就愉悦地笑出了声。
「堇哥哥怎么在笑?」
「可能他梦到高兴的事了吧。」
贺亭瞳与扶风焉对视一眼,双双按住了剑,只待对方袭来,便直接动手。
夜间风大,从远方传来呜咽如鬼哭般的风声,门板吹的卡嚓作响,舟堇生一步一步向前,靠近,拖在身后的长鞭发出呲啦呲啦的游沙动声。
贺亭瞳将挡在身后的长剑抽出一寸,天上星光黯淡,叫人看不清明,便显得披头散发的舟堇生变成庞大而漆黑的一团,中间那张脸白惨惨,与鬼没有什么区别。
「堇哥哥,你醒了?」贺亭瞳弓起身子,他记得舟堇生的武器,是一条骨鞭,可直接触伤魂魄,这种距离挨上一下,会很痛。
大概是时间快到了,终于忍不住了。
就在双方蓄势待发之时,门外忽地传来动静,舟堇生脚步一顿,在大门被人撞开的瞬间,他收了武器,大步向前,纵身扑到地铺上,一手一个,将那两只碎嘴子压住。
破门板撞在了墙上发出匡当的巨响,有人闯进来,风中携带一股细微的血气,随后灯烛被点燃,房间大亮,徐静真剧烈地喘息,他左顾右盼,看着角落里挤在一处的三人,声音中难得带了一丝不确定:「你们在干什么?」
舟堇生正挤在贺亭瞳与扶风焉中间,一张脸上满是慈爱,他柔声道:「夜凉,我给他们盖被子。」
贺亭瞳皮笑肉不笑:「谢谢堇哥哥,我不冷。」
舟堇生将薄被一提,往贺亭瞳身上盖:「受凉不好,等你年纪再大一点便知道其中危害了。」
随后他眼睛一垂,便看见被子下已经抽出半截的剑,目光微转,另一边的也是一样。
舟堇生神色微动。
他看着灯光下一脸无辜,两眼毫无阴霾的少年,柔声问:「你们夜里抱着剑睡?」
贺亭瞳:「我们剑修都这样,剑如老婆,一起睡比较好培养感情,不信你看真真哥,他还天天把剑缠腰上。」
舟堇生:「……」
徐静真察觉到他们之间气氛诡异,不过时间紧急,他无暇多想,抬手将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扫进储物灵器中,他大步过来,一手一个,将他们拉起来,「别睡了,我们被发现了,这里不能久待,走!」
四人冲出门去,只见不远处火光冲天,伽陵城中一片乱象,贺亭瞳蹙眉:「真真哥,你这是杀人放火了?」
「今日撞上了乌曼,与他打了一架,身份暴露。」徐静真简明扼要:「本想十日后准备完东西再走,情况有变,只能今日仓促出发了。」
徐静真半拖着舟堇生,见人气息不稳,步履蹒跚,直接半蹲下将人背起,他额上出了一层冷汗,贺亭瞳眼尖,发现他雪白的衣襟上洇了层艳红。
「我要入神朝遗迹,那处危险,你们二人不要进去。」徐静真剧烈喘息,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信物丢给贺亭瞳:「若是无处可去,便带着此物去寻珠玑道人,他无论如何都会保下你们。」
贺亭瞳低头一看,居然是仙盟少主令。
「前方有人埋伏,你们两个先寻一处沙丘躲藏,待我将他们引走后再入城。」徐静真冷声吩咐:「伽陵城如今叫他们切断了联系,只进不出,不过不用怕,我若是消失一月有余,仙盟自会派人来寻,若是有人过来找我,你们只需对他们说实话,再跟着走就是。」
贺亭瞳目光颤动,将视线移至舟堇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