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被击飞掉下擂台的那一刻,被无数留影石拓下来,并很快作为教学案例传遍九州。
无数流言蜚语涌过来,徐静真提着剑站在阳光里,背脊被阳光炙烤的发热,可他却觉得自己如坠深渊。
父亲安排他回玉州祖宅,舟堇生与他一同。
一路上愁云惨淡,徐静真抱着剑缩在灵舟最里侧,一动不动,颓废不已。
茶不思,饭不想,不论是果子还是糖,他都无动于衷,只面对一个角落静静坐着,复盘,复盘,不断的复盘。
然后看不过眼的舟堇生带着他逃了。
不知舟堇生如何办到的,也不知他一个小小的旁支弟子,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胆子的——
在送行队伍停在某处城池歇脚时,他用药迷晕了所有护卫,撬开了门窗,带着他满脑子剑心的公子从三楼一跃而下,跳入江水之中。
那是一个春夜,明月高悬,徐静真掉进水中,却像沉进了明月里,水面波光粼粼,像擂台下无数双眨动的眼睛,在一片如水银般的冷色里,舟堇生拉着他泅水,少年的手掌温热且有力。
他带着徐静真在水波中起伏,一边逃跑一边大骂——
「狗屁的剑心!」
「狗屁的九曜大比!」
「狗屁的仙盟!」
「谁说天下第一的儿子就一定要是天下第一了?」
「我们不学了!」
舟堇生抱住湿漉漉两眼呆滞的徐静真,捧着他的脸,将他脸上湿漉漉的江水擦干净,将人背着,爬上了岸,他体力消耗的厉害,喘息着,声音却坚定:「不练了,以后什么都不练了,你只要做你自己喜欢的。」
「下棋,写字,赏花,你会的那么多,什么都学的很好。」舟堇生的声音发颤:「你一直都很好。」
水流滴滴答答,从衣摆,发梢上滴落,最后也从眼眶里滴落,徐静真趴在舟堇生背上,无声的哭。
三年,他的小伴读更高了,身形也更为开阔,稳稳背着他,从天黑跑到天亮,衣服和头发湿了又干。
太阳突破地平线的瞬间,徐静真听见舟堇生干涩沙哑的告白。
「你真的很好,我喜欢你。」
华光万丈,笼罩四野,风吹树动,鸟鸣虫飞,江水滔滔不绝,轰然一下,徐静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