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这些日子实在是有些过于顽劣,老夫不如修书一封,将他……」谢玄霄的话灌进陆夫子耳朵里,他先一愣神,后知后觉,随即瞪大了眼睛,「少宫主,你说什么?」
「我说,将我的名字,递与剑阁。」谢玄霄声调缓慢,不容抗拒,「夫子可听清了?」
陆夫子大惊失色,「少宫主万万不可啊!那秦檀心狠手辣,根本不是好相与的,您从未拿过剑,如何受的起他的磋磨?」
他望着床榻上受伤虚弱的谢玄霄,一时只觉得他得了失心疯。
张对雪一个孤儿,何德何能让少宫主这般痴迷?有貌无德,既无家世也无天赋,不够乖巧也就罢了,还见天的惹些祸事折腾人。
谢玄霄是元辰宫的未来,怎可为此人所误?
「少宫主,您是元辰宫少主,若是入了秦檀门下,天下人指不定如何笑话我元辰宫。」陆夫子脸色凝重,低声提醒道:「您若是当真执迷不悟,老夫这就修书一封,告知宫主,让他来与您分说了。」
三年前,因着一道救命之恩,谢玄霄忽然开了情窍,发了疯一样喜欢张对雪,为此甚至不惜自毁,将所有人吓了个心惊肉跳。
宫主只长叹着道了一句红尘劫,而后便任他们去了。
其实年少慕艾并无不可,五宗七姓那些世家大族里谁没点腌臜隐私,修士寿数漫长,年少轻狂时招惹些风月也无关紧要,只要记着修炼,记着传承,不辱没宗门便可。
但张对雪近日行事越发乖张,连带着少宫主也跟着出格,这不是个好兆头。
少宫主能入青云书院,是宫主心软,但若是轻狂过了头,他未必还能有如今的自由。
谢玄霄也清楚,他这一段风月,本就是他自己求来的。
陆夫子话里半是威胁半是劝导,终于将谢玄霄念头打消。
少年垂下眼帘,表情难得浮现一丝苍白的脆弱。
陆夫子在心里叹气,换了个话题,「也不知徐隐微那老儿如何想的,无缘无故做什么扩大招生,这下好了,尽选了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
盯着谢玄霄渗血的头,陆夫子脸色铁青,「相里氏也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乡野里长大的不关起来立规矩,居然还放出来乱咬人,也不怕坏了他们相里氏的名声。」
谢玄霄却无暇再听,他只道:「我头晕,夫子,您下去吧。」
陆夫子知道这是他们少宫主嫌他烦了,老头子不免有些委屈,但还是悄无声息地离开,还贴心地关上了门窗。
此次终试,元辰宫颜面尽失,谢玄霄以及傅白榆被揍的留影石拓印满天飞,虽然两家第一时间出手将源头给掐死了,但私底下还是有人在偷偷传阅。
谢玄霄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知他心里如何想法,但大概也不太好受。
都怪那几个小散修诱哄少宫主夫人出逃!
陆夫子恨恨想到,没关系,反正未来四年,有的是时间折腾。
*
傅白榆重伤。
幸好他身上法宝多,才不至于被直接淘汰出局。
经此一役,他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傻,虽然他学的杂,百家仙术具有涉猎,修为也很强,能力也出众,但不代表他真的想当大怨种。
相里玄说好的共同进退,结果到头来卖他卖的比谁都快。谢玄霄满脑子只有他那个小情人,说好的合作,最后分也没得到,人也没教训,只剩下他,让人从头揍到尾,最后被三个十境围殴,当真是命都差点没了半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