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疯女人,我受够了,我要和你离婚!”
“离就离!你管过这个家吗?管过我和女儿吗?言诗最喜欢哪个老师?她上学这些年,老师打过多少次电话,你知道吗?不,因为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那时,言诗已经八岁了。
那是她第一次从父母口中听到“离婚”两字。
这代表着,他们要分开了吗?
顾言诗从未想到,当满心期待的日子来临的那天,她心里比起高兴,更多的是害怕。
客厅的战况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严重,电视、花瓶、书本……视线内的一切东西,都被完全失去理智的两人扫到了地上。
“别吵了……求你们……”
房间里的女孩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中,双唇颤抖,低声呢喃不止,她在一遍又一遍地抠弄指甲,似乎想将它扣掉。
“疼——”
顾言诗下意识地含住大拇指,一股极重的铁腥味在口中蔓延,刺激每一条神经。
提醒着她还活着。
拜托了,谁能帮帮我……
她想到了枫林。
多想呆着她身边,只是说说话也行。
顾言诗奔向放在自己桌子上的老式电话,她曾用这台电话多次联系枫林,对这串数字早已熟记于心。
“嘟,嘟,嘟……你好,请问是——”
是枫林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永远那么温柔。
“阿姨,是我,我找枫林,能不能……”
房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巨响,听动静,是爸爸在踹门泄愤。
顾言诗被吓得止不住地发抖,再开口,已是带上哭腔。
“哎,言诗你怎么哭了?我刚刚听到你那边好大的动静……不哭不哭,慢慢说,阿姨听着呢。”
“呜,阿姨……”
顾言诗放声痛哭。
过去从来没有人能承托她的情绪,没有。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家中一切感到麻木,失去了情绪。
可怎么会呢,她只是需要一个倾泻的对象罢了。
“阿姨,我想和枫林聊天……让我、让我跟她说话……好不好……听听她的声音也行……”
“好,好,你先不哭啊,阿姨去叫她……枫林——”
枫林了解她家中的情况,就像,她了解枫林的身体状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