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到了这一刻,却宁愿他赖活着。
方芷珊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周婆,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黎珩的语气放温和了些。
“六年前的夏天。”周婆说,“那年比今年热,没多久就打了八号风球。”
六年前的八月初,阿敏从今宵夜总会辞职。八月底,王师奶确定梁威已经失踪,但具体是哪一天,她说不上来。
而那场八号风球,根据资料,在八月中旬。
那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平轩有没有和人结怨?”
“你认识他朋友吗?”
“平轩的性格很软,别人说是就是什么,怎么会和人闹矛盾呢?”周婆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电话本,“他经常打这几个电话,有时候对着电话说半天。”
黎珩转头看了方芷珊一眼。
新人愣了一下才回过神,递上夜总会的散伙照。
“周婆,你见过这两个人吗?”她指着正中间的梁威和阿敏。
周婆看了一眼,摇摇头,手再次抚过那张颅骨成像图。
“平轩得罪了什么人……要这样害他?”
……
黎珩带着这本电话本回到CID办公室。
电话本很旧,翻开内页,每一页的角角落落都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但没有名字。周婆说,她也不清楚这些是不是都是电话号码,也许只是外孙闲来无事写着玩的。她曾经照着打过,想打听孙子的消息,可电话那头要么劈头盖脸一顿骂,要么说不认识。
警员们分散在工位上,一人分几页,对着号码一个一个拨过去。
“什么轩?不认识。”
“打错了!”
有的号码已经成了空号,有的根本不认识张平轩,也有记得他的,但说不出个所以然。一个有钱人家的傻儿子,即便智力残缺,只要愿意花钱,多的是人肯陪他玩。
林家聪挂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说智障吗?朋友比我还多。”
老游瞪了他一眼:“张平轩是受害者,不是什么能随便开玩笑的事。”
林家聪缩了缩脖子,继续拨下一个。
打到最后一个号码,和之前许多次一样,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提示长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