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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梁威仍在交代这六年来的种种。
背上人命后,他烧了大学联考的所有复习资料。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前程,只能隐姓埋名,到处打散工,只用现金生活,不敢留下任何痕迹。
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着深水埗赫德楼的消息,听说大财团收购了地块,拆迁改造的消息传了一次又一次。
“我一直盼着拆迁。我想过的,拆迁时混着钢筋水泥,张平轩的尸体也许会化成粉末,再也没人发现。”
“等到那一天,连尸骨都荡然无存,我就能堂堂正正出来,重新做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苦等六年,等来的却是骸骨被挖出的命案播报。
几天后,电视上循环播放着张平轩的骸骨复原图。
而后报纸登出警方的寻人启事,版面虽小,他却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我不可能永远像个通缉犯一样躲躲藏藏。”
“苟活六年,真的受够了。”
最终,梁威选择回到赫德楼。
他的人生差点在这里重新开始,却因一时贪念,落得这样的下场。
“杀人偿命,这条命,我早该还给他了。”
本想在这里结束一切,谁知道,被路人救了下来。
直到口供录到最后,梁威仍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要救我……”
……
黎珩出了病房,林家聪便迎上来,将沈家太子爷的DNA比对申请单交到她手中。
“按正常流程比对。”黎珩说,“这份归档用。”
此时沈之澄已经被安排在VIP病房。
他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到处做检查。
恰巧在走廊迎面遇上,黎珩看了他一眼。
“顺便查清楚有没有脑震荡。”
“医生也是这么建议的。”沈之澄应道。
话一出口,他才品出这番话里的讽刺,刚要说什么,黎珩已经转身走开。
“听说案子结了?”他在身后喊。
案子结束了吗?黎珩也想问。
梁威的供述看似完整,可一切来得太过顺利,顺利得反常。明明口供与现场推断大致吻合,却未必严丝合缝。
张平轩是死前还是死后被封进水泥?衣物纤维里断裂发丝是谁的?童谣纸条的笔迹鉴定还没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