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后,她让警方进屋,絮叨起来。
“阿敏十几岁就出去打工,很少回来。”
“前几年她爸脑溢血,没人发现,等到人都快不行了,才有人通知我。”
“是我打电话叫她回来的,这孩子可怜,从小没妈疼,身边连个亲戚都没有。”
房东说,那年阿敏在家住了几天,把父亲后事彻底办妥才离开。
走的时候,她神色憔悴,熬得双眼又红又肿。
“走的时候也没给点收拾屋子的辛苦费。”她转身进房,片刻后提着一只胶袋出来,“这是他们留下的东西,扔了怕她以后回来找,你们警察拿回去吧。”
黎珩打开胶袋。
里面有几件旧衣服、一面小镜子,一个破皮的化妆包,装着粉扑和旧梳子。压在最底下的,是一个相框,竟是池阿敏与章慧静的童年合照。相片中的姐妹俩很好区分,一个笑容天真烂漫,另一个自小就文静秀气。并且,因章慧静腿脚不便,她是坐着的,池阿敏站在一旁。
其实老游说得没错。
阿敏的不在场证明扎实,她身在何处,不影响梁威的最终定罪。
这一趟,不过是把程序走到位。
黎珩把胶袋递给老游:“带回警署归档。”
……
回程由老游开车。
案件走到尾声,车程远,二人便复盘起来。
“六年前七月底,梁威认识张平轩,两人成为朋友。八月初,阿敏辞职,梁威备考。”
“一切本在向好发展,可阿敏父亲突然病逝。她独自赶回元朗,几乎同一时间,梁威母亲病重入院,急需高额手术费。”
梁威把主意打到张平轩身上,收下钱后,争执推搡间,致对方死亡。
“梁威做过水泥工,手法熟练,直接埋尸。事后不想拖累阿敏,打电话提出分手。”
老游在红绿灯处踩下刹车,笑了一声:“要说整起案子最奇怪的,就是梁威对阿敏这份‘深情’。嘴上说怕耽误她,结果呢,也没自首,照样苟活了六年。”
黎珩眼神微顿,转过头看向他。
“Madam,有没有听过‘杜十娘’的典故?”
都说学生仔痴情,阿敏是被选择的那个。
可被选,也就等于把主动权全交到别人手上。
“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痴心女子负心汉。”老游调侃,“万一反过来?”